見吾羨鈺與冷泉欽遠去,長歌才鬆了口氣,帶著辛念卿從一棵大樹上飛躍而下,並說:“你阿弟和阿妹身手都不錯,你傷未痊癒,差點被他們追上,還好我反應快。”
辛念卿遙望著遠處嶺中徹夜通明的燈火,淚如雨下。
“那不是你到死時都想見一面的人嗎?”長歌不解地看向辛念卿,“現在她就在眼前,怎麼反而不敢相見了?”
辛念卿依舊沉默不語,猶豫了一會兒後,他整理了衣衫朝五蠹嶺靈堂的方向鄭重地跪下,深深地行磕頭跪拜之禮。在磕下第三個頭時,辛念卿再無力起身,他長伏在地開始嗚咽抽泣。
辛念卿腦中閃過那些被他誤殺或連累的嶺中百姓,還有被他失手毒害的阿嬸和阿姑。不一會兒,他漸漸開始撕心裂肺地放聲大哭,口中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這悲痛的哭泣聲迴盪在林間,讓一旁的長歌也為之動容,但他也沒勸其節哀,而是任由辛念卿釋放心中積壓的情緒……
待辛念卿哭過一陣後,長歌在他身旁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這不是你的錯。
你只是被吾時立利用了,他心腸和手段都十分歹毒,你一個十幾歲的人又怎麼鬥得過他?
儘管如此,在你發現吾時立有異樣時,就能選擇站在嶺中百姓一邊,在極短的時間裡制定出應對辦法,儘可能地減小了五蠹嶺在此次內亂中的傷亡和損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長歌扶起辛念卿,道:“回蚩尤部吧。在那裡,你可以放下曾經的一切,重新開始。接下來的路,你可以自己決定怎麼去走。”
長歌在一旁默默地陪伴著辛念卿,直到黎明前才帶著他回了蚩尤部。
第二日卯時,送靈的人重新聚集在靈堂,所有人身著喪服,起靈巫師告訴孝子孝女,壽木上不可沾上淚水,上靈山路上不可回頭,若抬棺人遇難走的路,請孝子孝女立刻下跪。
送靈前的封棺儀式,吾羨鈺聽著那一聲聲封釘棺木的捶打聲,如釘錐刺進她的胸膛。
她與冷泉欽雖跪在壽木百步外的距離,卻知道這已是生死兩隔的不可逾越的距離……
巫師按著時刻讓抬棺眾人啟程上山。
清晨山霧未散,夜裡降了些雨水,山路變得比平日難行。
在離入葬靈穴還有一個坡坎時,因泥濘打滑,抬棺眾人找不到著力點,遲遲翻不過這個坎。
見狀,吾羨鈺與冷泉欽便立刻跪在靈穴旁。
吾羨鈺跪拜俯身含淚道:“阿孃,您安心走吧,不要擔心女兒!接下來的路,您不能陪我,女兒也會好好地走下去,請您安心……”
吾羨鈺說完這些話語後,碰巧抬棺的眾人重新找到了腳下的發力點,一齊翻過了泥坎,將棺木放入靈穴開始埋葬……
五蠹嶺辦完大典儀式的第二日,吾羨鈺繼續趕往北葉寨及其周邊村落檢視疫病情況。
聲含等人依舊奮戰在救疫的前線,為受疫災民熬藥。
吾羨鈺走近問話:“聲含阿姐,已經這些日子過去了,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村民受這疫疾折磨?”
聲含搖了搖頭,道:“我和師父所開的藥,只能阻止疫病在嶺中的擴散,而這些集中安置起來已經染疫的村民,卻沒辦法治好他們。
這些藥不過是延緩了他們死亡的時間,他們病痛依舊。
我師父說,這疫病不是原發於五蠹嶺的,目前我們的醫術實在是沒有辦法。”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麼多村民等死,我再去問問阿婆,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吾羨鈺快馬趕到了西渡寨虯其的住所。此時,虯其正在藥房中比對著各種藥材,她眉頭緊鎖,心事沈重。見吾羨鈺來訪,便放下了手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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