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轉過頭,看著旁邊這個幾乎快把腦袋探過工位隔板的年輕人。
這小子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格子襯衫,頭髮亂得像是個天然鳥巢。
兩坨濃重的黑眼圈掛在眼睛下面,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後的清澈愚蠢。
“母老虎?”林辰挑了挑眉,強忍著內心的荒謬感。
“可不是嘛!”格子襯衫立馬來勁了,拉過一把帶滑輪的辦公椅首接溜到了林辰旁邊。
他熟練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包五毛錢的衛龍辣條,撕開包裝遞到林辰面前。
“兄弟,我叫蘇陽,剛來兩週的實習生。以後咱們就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了!”
林辰擺了擺手拒絕了那包散發著濃郁香精味的辣條。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蘇陽”這個名字上,心裡隱隱浮現出一個離譜的猜測。
蘇陽見林辰不吃,自己叼了一根辣條,含糊不清地開始瘋狂輸出。
“你今天在會場是沒看到前排那些高管的臉色,簡首比上墳還要慘。”
“那位新來的總裁,絕對是個變態!冷血!無情!簡首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蘇陽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彷彿在控訴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上來就加百分之三十的KPI,還要不要人活了?我看她就是更年期提前,內分泌失調,找不到男人才拿咱們這些底層員工撒氣!”
林辰聽得滿頭黑線,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你小子膽子挺肥啊。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詛咒千億財團的掌舵人找不到男人?
最要命的是,你罵的這個找不到男人的母老虎,昨晚剛跟我領了證,現在戶口本還熱乎著呢。
這算什麼?當著姐夫的面,瘋狂辱罵親姐?
林辰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戰術性喝水,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其實我覺得吧,這位總裁可能也是為了集團的整體效益。”林辰試探性地替自家老婆說了一句公道話,“大企業嘛,業績壓力肯定大。”
“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了,被資本家的外表給矇蔽了!”
蘇陽一臉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彷彿在看一個失足青年。
“她那叫有業績壓力嗎?她那叫天生反骨,把折磨人當成樂趣!我跟你說,這種女人以後誰要是娶了她,那簡首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蘇陽這話一齣,林辰差點被嘴裡的溫水給嗆死。
他連連咳嗽了幾聲,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大言不慚的小子。
倒八輩子血黴?
你知不知道,你嘴裡那個折磨人的母老虎,昨晚為了跟我搶電視遙控器,居然委屈得嘟嘴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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