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墨水在紙面上洇開一團突兀的汙跡。
墨跡邊緣生出細小的毛刺，一點點吞噬著雪白的紙漿。
陸祈捏著那支沉甸甸的萬寶龍鋼筆，手腕僵在半空。
他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視線死死釘在檔案最上方那行加粗的黑體字上。
《裴氏集團個人名下全資股份及不動產無條件轉讓協議》。
陸祈眨了下眼，眼皮有些乾澀。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右腳下意識地動了一下，腳踝上的金鎖鏈拖過地毯，撞在電腦桌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把左手端著的那杯加冰可樂放在桌角。
冰水順著塑膠杯壁往下淌，很快在胡桃木的桌面上積了一灘水漬。
騰出左手，陸祈捏住紙張的一角，往後翻開一頁。
紙張很厚，發出嘩啦的摩擦聲。
第二頁是一份財產附錄清單。
這清單長得離譜，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楷。
陸祈一目十行地往下掃。
裴氏集團67.5%的絕對控股權。
分佈在海外六個國家的離岸信託基金。
市中心CBD的三棟甲級寫字樓。
倫敦郊外佔地五千畝的中世紀莊園。
加勒比海的兩座全開發私人島嶼。
甚至還有幾十輛停在全球各地車庫裡的限量版跑車。
目光挪到最後一行。
連現在這棟關著他的半山防彈別墅，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陸祈覺得有點牙酸。
這上面隨便摳出一條，都夠一個普通人揮霍幾輩子。
他知道裴司柚有錢。這位千億財閥的大小姐，錢對她來說就是伺服器裡的一長串零。
但他確實沒想到，這女人瘋得這麼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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