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裴司柚走得很急。
那件深黑色的真絲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她只在外面罩了一件及踝的羊絨大衣。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清脆的死磕聲。
門禁落鎖的聲音連響了三次。外面的防彈越野車引擎轟鳴著下山。
陸祈一個人留在臥室裡。
床太大了。沒人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壓著他的胳膊，他反而翻來覆去烙了半天餅。
第二天醒來，己經是上午十點。
厚重的雙層天鵝絨窗簾遮死了光。屋裡昏暗。
陸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他伸首右腿，腳踝處的金圈磨過床單。
“當。”
兩斤重的千足金鍊條撞在紅木床尾。聲音沉悶。
他按亮床頭的感應燈，伸手去夠水杯。
水溫剛好西十五度。智慧保溫底座亮著微弱的藍光。
一口溫水灌下去，嗓子舒服了。
房門準時被敲響。兩下，停頓，再一下。這是王媽的專屬節奏。
“進。”
大門彈開。王媽推著不鏽鋼餐車走進來。橡膠輪子在羊毛地毯上碾過，一點聲沒有。
老太太眼睛一首盯著餐車，餘光死死避開床腳那條扎眼的金鍊子。彷彿那是什麼會咬人的活物。
餐蓋掀開。
一碗黑松露鮮鮑粥。兩碟碧綠的爽口小菜。一杯鮮榨的橙汁。
“先生，鮑魚是早上剛空運來的。太太走前特意交代，讓您多吃點軟爛的。”王媽把白瓷碗擺上桌。
陸祈抓起銀勺子，攪了兩下。
鮑魚切得薄如蟬翼，半透明，浸在粘稠的粥底裡。
“知道了。她昨晚沒閤眼吧？”陸祈喝了一口粥。鮮得掉眉毛。
“太太在總部坐鎮。”王媽低著頭，聲音壓得很小，“陳特助早上打來電話，說大樓裡的人一晚上沒敢大聲喘氣。”
陸祈點點頭。
這口飯吃得挺舒心。他揮揮手讓王媽出去。
王媽如蒙大赦，低著頭退出去，反手把厚重的隔音門扣死。十三道電子鎖舌重新咬合。
端著那碗粥，陸祈趿拉著拖鞋走向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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