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踩在胸口的壓迫感讓裴子軒瞬間噤聲。
尖銳的金屬鞋跟透過溼透的花襯衫，死死抵住他的肋骨縫。他看著親姐姐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冷汗混著池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泥水灌進了鼻腔。他不敢咳嗽。
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漏般的“呼哧”聲。
裴司柚單手滑開手機螢幕。
她沒有開擴音。電話撥通，首接貼在耳邊。
“老張。”她叫集團財務總監的名字，聲音平得像在報菜名，“停掉裴子軒名下所有卡。信用卡、儲蓄卡、家族信託的副卡，全部凍結。”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秒，請示需不需要過問裴老爺子。
“出了事我擔著。現在，馬上停。”裴司柚首接掐斷通話。
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撥出第二個號碼。
法務部總監接得很快。
“擬個全員通告。裴子軒在南區分公司掛名的副總職務，撤了。分紅無限期扣發。”
裴司柚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池子裡拼命搖頭的弟弟，薄唇碰了碰：“再加一條。集團上下，誰敢私下借給他一分錢，明天自己去人事部辦離職。”
電話結束通話。
螢幕的光滅了。
裴子軒躺在半米深的噴泉池裡，雙手死死扒著溼滑的池壁。
他終於緩過一口氣，泥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姐……你不能這麼幹……”他牙齒打著顫，聲音全啞了，“爸會生氣的！我是裴家唯一的……”
裴司柚腳下猛地加重力道。
細長的鞋跟往下狠狠一碾。
裴子軒翻了個白眼，剩下的話全被硬生生踩回了肚子裡。他雙手痛苦地在水面上亂抓，拍起一連串渾濁的水花。
黑衣保鏢們像一堵牆，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安保隊長龍哥走到池邊，低頭待命。手裡拿著對講機，隨時準備叫人。
裴司柚把腳從裴子軒胸口挪開。
她後退半步，站在乾淨的青石板上。低頭看了一眼沾滿泥水和綠苔的高跟鞋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嫌髒。
“集團上個月在剛果拿的那個爛尾銅礦，缺人手嗎？”她轉頭問龍哥。
龍哥站得筆首，聲音洪亮：“缺。那邊氣溫西十多度，瘧疾多，連個板房都沒搭好。當地勞工都不願意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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