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臥室雙開實木大門被推開。
王媽推著三層黃銅餐車走進來。車輪碾過厚實的羊毛地毯，一點聲音都沒出。
餐車停在床邊兩米外。
王媽低著頭。她不往床上看，也不敢看。
把餐盤一樣樣端上床頭櫃。動作又輕又快。
轉身，往後退了兩步，這才轉身離開臥室。
大門關上。
“咔噠。”
十三道電子鎖舌同時咬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屋內只剩下陸祈和裴司柚。
空氣裡飄著清蒸東星斑的蔥油香，還有熬得濃稠的花膠雞湯味。
陸祈躺在大床上。
左腳踝比昨天更沉了。兩根純金鎖鏈絞在一起，粗細不一。稍微動一下，金屬環磕碰出清脆的響聲。
裴司柚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真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
她在床邊坐下。拿起一雙烏木鑲銀的筷子，遞向陸祈。
“吃飯了。”她聲音很輕。
陸祈沒接。
他首接往後一倒，後腦勺砸在鵝絨枕頭上。
右手像條脫水的死魚，軟綿綿地攤在被子上。左手則悠閒地墊在腦後。
筷子懸在半空。
裴司柚的手頓住。呼吸亂了一拍。
“怎麼了？”她問。聲音發緊，握著筷子的指節泛白。
“手廢了。”陸祈閉著眼，眉頭皺出一道川字，“昨天碼字太猛，敲鍵盤敲得手腕抽筋。現在連根針都拿不起來。”
謊話張嘴就來。
他的右手昨天剛解開鎖鏈，其實靈活得很。但今天他就是不想動。
軟飯硬吃，核心就在於一個“硬”字。手不抬，腿不動，把大爺做派拿捏到死。
裴司柚盯著那隻攤在被子上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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