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的手指懸在機械鍵盤上方。
按鍵底下透著幽藍的光。
裴司柚的手抓住了他的右側衣袖。真絲面料被她攥出一圈死褶。
她俯下身。
高定西裝包裹的身體帶著一股混雜了玫瑰與硝煙的冷香，首接壓進了陸祈的呼吸道。
陸祈能感覺到她有些凌亂的呼吸。一下一下，溫熱地打在他的脖頸側面。
很重。很急。
桌上的防噴麥克風閃著紅燈，忠實地記錄著周圍的一切聲響。
“這三百字，很重要嗎？”
裴司柚的聲音有點發顫。
不是害怕。是那種被泡在陳醋裡、又裹了一層玻璃渣的委屈。
她沒看螢幕，只是盯著陸祈的側臉。
“馬上寫完，乖。”陸祈嘆了口氣。
他試圖把右胳膊抽出來。沒抽動。
裴司柚的力氣大得出奇。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硬生生摳進了他的皮肉裡。有點疼。
陸祈乾脆放棄掙扎。他抬起左手，單手在鍵盤上緩慢地敲著拼音。
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像是往火星子上潑了一勺油。
裴司柚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電腦椅的滑輪在地板上蹭出一聲悶響。陸祈連人帶椅子被她拽得偏了半個身子。
鏡頭裡，陸祈的右手徹底離開了鍵盤。
“那些讀者，有我好看嗎？”
裴司柚咬著字音。尾音往上揚，像一把鋒利的小刀刮過麥克風的收音孔。
首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秒，突然出現了斷層。
上一秒還在刷“嫂子好”、“主播翻車了”的樂子人們，手指僵在了螢幕上。
這聲音的壓迫感太強了。
沒有半點劇本里那種嬌嗔和做作。隔著網線，所有人都能聞到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偏執味。
陸祈停下左手的動作。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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