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某縣城。
飛龍網咖的角落包廂裡，瀰漫著老壇酸菜面和劣質菸草的混合氣味。
張強坐在黑色人造革沙發上。他在網上的ID叫“鍵盤仙”。
他盯著電腦螢幕。眼珠子裡全是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右手死死捏著一個掉漆的滑鼠。
滑鼠底部的紅光在破爛的墊子上瘋狂閃爍。他手抖得太厲害，塑膠外殼摩擦桌面，發出咔咔的輕響。
螢幕上是微博頁面。那個帶“爆”字的熱搜紅得刺眼。
張強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首接頂到了嗓子眼。
他偏過頭，對著旁邊的泡麵桶乾嘔了兩聲。吐出一口苦澀的黃水。
就在昨天下午。
他還在番茄小說的書評區裡指點江山。
張強點開瀏覽器後臺，翻出自己點贊最高的那條長評。
“這作者要是能被裴司柚包養，老子明天就在王府井大街倒立吃翔！”
底下還有他追加的回覆。
“窮瘋了吧？造謠千億財閥，還編什麼金鎖鏈。我明天就報警抓你非法圈錢！”
發這些字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個意見領袖。幾百個小弟在下面排隊喊“仙哥威武”。
現在。這些字像一道道催命符，死死貼在他的腦門上。
螢幕右下角的企鵝圖示瘋狂跳動。
張強點開那個名叫“重拳出擊打假YY怪”的五百人群。
群裡己經徹底亂套了。
副群主發完那句“上一個惹裴家的現在在非洲挖沙子”後，恐懼像瘟疫一樣傳染了所有人。
聊天框裡的字刷得飛快。
“仙哥！你不是說他是個搬磚的屌絲嗎？！”
一個群友連發了十幾個大哭的表情包。
“那他媽是裴司柚！上個月剛把兩個競爭對手送進號子的活閻王！人家拔根腿毛都能砸死我們！”
“我查了裴氏的法務部。勝率百分之百。惹了他們，傾家蕩產還要進去踩縫紉機！”
張強看著這些訊息，後背的冷汗把發黃的T恤溼透了。衣服冷冰冰地貼著脊樑骨。
“仙哥，你昨天還說查他IP，要去線下真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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