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軒的右腿傳來鑽心的劇痛。
半小時前。
外面礦坑裡的履帶車捲起漫天紅土。噪音震耳欲聾。
那個身高兩米的黑皮膚監工，滿身機油味，手裡攥著一個衛星電話走進帳篷。
監工對著電話嘰裡咕嚕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接著，他順手從牆角抽出一根鏽跡斑斑的螺紋鋼管。
沒有多餘的廢話。
連個緩衝的反應時間都沒給。
鋼管掛著風聲呼嘯落下。
正中裴子軒的右小腿迎面骨。
“咔嚓。”
骨頭斷裂的悶響，甚至蓋過了外面挖掘機的轟隆聲。
裴子軒當時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兩眼一翻首接痛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腿上己經被糊了一層劣質厚重的石膏。
現在。
他背靠著滾燙的鐵皮牆壁。
高溫把帳篷烤成了一個大蒸籠。鐵皮縫隙裡滲出刺鼻的機油味和汗臭味。
汗水殺痛了眼睛。視線一片模糊。
幾隻綠頭蒼蠅在帳篷裡嗡嗡亂飛，專挑他腿上蹭破皮的地方落。
裴子軒沒力氣去趕。
他嘴唇咬出幾道血口子，手指死死捏著那部螢幕碎裂的二手安卓機。
破手機的網速慢得令人髮指。
載入小說的圓圈轉了足足一分鐘。
終於刷出了番茄小說的正文頁面。
螢幕上，陸祈寫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死死釘在裴子軒的神經上。
那場發生在半山別墅門外的鬧劇。
被陸祈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寫得繪聲繪色。
他怎麼在烈日下像個小丑一樣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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