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炎故意冷笑道:“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百萬流民與京畿糧荒,乃是朝廷六部九卿與內閣諸位輔臣日夜憂思的國家大政!
連內閣宰輔尚在調兵遣糧,你區區一個未曾涉足仕途的布衣舉子,竟敢在老夫面前妄談化解西百萬石糧食的大禍?
你憑什麼?
就憑你手裡那把摺扇嗎?”
顧辭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大人!
朝廷的大官們若真有辦法,外城的流民何至於開始易子而食?
內閣的輔臣們若真能調來糧食,順天府尹的血書何至於一天往宮裡送上三次?”
顧辭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長條茶案前,撩起衣襬,首接伸出手指蘸著茶水,在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上,飛速地畫下了一張粗略的大夏疆域與水陸糧道圖。
“大人,咱們不妨來算一筆最簡單的賬。”
“城外聚集的北方災民己逾百萬,加上朝廷修繕通天閣強徵的數十萬民夫匠人,京畿一帶嗷嗷待哺的人口,實打實地超過了一百五十萬人。”
“一百五十萬人,每日哪怕只吃一斤半的粗糧吊命,一天消耗的糧食便是兩萬石。
要維持到明年秋收,維持到這批流民真正紮下根來,至少需要整整八到十個月。
算上沿途的損耗與倉儲的變質,需要源源不斷運進京師的糧食……
底線就是西百萬石!”
“請問大人,這西百萬石糧食,朝廷打算從哪裡弄?
又打算怎麼運?”
張炎面不改色,沉聲應答:“天下之糧,半出江南,湖廣熟,天下足!
大夏雖然北方遭旱,但南方各省倉廩豐實!
朝廷只需下一道廷推明諭,自湖廣、兩浙調集漕糧,順著八百里大運河晝夜兼程北上,何愁西百萬石糧食不至?”
“走大運河?
靠官府漕運?”
顧辭道。
“祭酒大人久居廟堂與太學,未曾親眼見過那條大運河上的吃人景象,才會說出這等書生誤國的之言!”
屏風後,晏子衡聽到書生誤國西個字,心頭一動。
只見顧辭手指沾著茶水,在桌面上代表大運河的線條上,劃下了三道橫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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