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自己在朝堂上大放異彩,己經掙脫了懦弱的枷鎖。
但在這個女人的眼裡,自己和自己背後那個引以為傲的皇儲身份,竟然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提線木偶!
一種被輕視的恥辱感,以及隨之而來的一種近乎病態的戰慄的快感,在他體內瘋狂交織。
他沒有發怒,甚至連反駁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蘇時說的是事實。
如果沒有致知書院那套天衣無縫的萬言策墊底,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在秦斯年面前拔劍。
看著蕭裕桓那緊繃得近乎痙攣的肩膀,蘇時的眼神沒有任何憐憫。
她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份散發著極淡冷香的花箋,動作極其隨意地,啪嗒一聲扔在了蕭裕桓面前的茶案上。
“致知書院即日起,將創辦一份只供書院內部傳閱的絕密內參《大夏時務半月談》,用以推演大夏天下的大政方針。”
蘇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你表功的。
真正的執棋者,不僅要會跟風,更要能造勢。”
蘇時以令人無法拒絕的威壓道:“黃老闆既然是你背後那位貴人的全權心腹,那就讓我看看,他那顆戴著王冠的腦子裡,除了那些趨利避害的算計,到底裝沒裝得下這大夏萬里海疆的真正圖景!”
蘇時指著那張花箋:“每半月,以黃老闆之名,向書院遞交一篇《東南海疆市舶司與內海轉運戰略備忘》。
這文章,我不看那些西平八穩的廢話,我要看到能讓當朝首輔都挑不出毛病的宏觀戰略,要看到能震懾九邊的雷霆氣象。”
蘇時端起自己的茶盞,垂下眼簾,冷冷地吐出最後一句話: “若是寫不出,那你以後,就不必再以聽雨客的知音自居了。
這明月樓的茶,黃老闆也不必再喝了。”
蕭裕桓看著桌上那份灑金的特邀聘書。
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極點。
被她輕視到塵埃裡的恥辱,與渴望跨越這道難題,重新在這個女人眼中贏回尊嚴的狂熱,讓他整個人幾乎要燃燒起來。
蕭裕桓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端坐在主位上的蘇時深深一揖。
“先生教誨,字字誅心!
黃某……如夢初醒!”
蕭裕桓一把抓起那張聘書,猶如抓住了自己重生的信仰。
“這篇《海防增量策》,黃某替那位貴人,接了!”
“黃某定會向先生證明,
那位貴人不僅能做衝鋒陷陣的過河卒,更能做那執掌大夏乾坤的執棋人!”
聞言,蘇時神色微斂。
“既然黃老闆接了這份聘書,那便不僅是個客商,更算是我致知書院《半月談》的同道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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