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頂層,微風輕拂帷幔。
蕭裕桓坐在紫檀木錦墩之上。
十六年前!
這個看似隨意的年份,卻瞬間勾起了蕭裕桓深藏在腦海深處的一段塵封己久的皇家秘辛。
蕭裕桓雙眸微凝,回望十六年前紫禁城與江南的那場滔天煙雲。
“十六年前……”
“那是景泰十五年。”
“先生問得極準。
景泰十五年秋,江南道大旱初定,父皇確實曾以奉天承運,恭謁孝陵為由,離開神京,秘密南巡江寧府。”
“當年,父皇尚未在養心殿閉關修仙,更未曾沉迷於青詞符籙。”
蕭裕桓回憶著宗人府與東宮密檔裡那些語焉不詳的殘存記載:
“當時隨行扈從皆換成了便衣,隨侍左右的,唯有司禮監幾位貼身太監與錦衣衛指揮使。
父皇在江寧行宮逗留了整整半月之久,白日祭祖微服察訪民情,而到了夜間……”
蕭裕桓苦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江南煙雨,秦淮勝景。
當年江寧織造局為了迎合聖意,曾在秦淮河上包下了數艘最為奢華的畫舫,夜夜笙歌。
深宮裡一首隱隱流傳著一段秘聞,父皇當年在那畫舫之上,曾微服結識了一位才情冠絕江南的秦淮才女,兩情相悅,宿留數日,甚至在回京前夕,曾親手賜下過一枚隨身的九龍貼身蟠玉佩作為信物。”
說到這裡,蕭裕桓眼神微微一沉:
“只是,父皇回京之後不久,內廷與司禮監便下了最高級別的禁口令。
當年知曉此事的侍從、太監,幾乎被全數調離甚至秘密處決。
而那位民間女子的下落,以及那枚信物,就此成了大夏皇室一段死無對證的無頭公案。”
蕭裕桓神色複雜地看著陳文:
“先生突然提及這段十六年前的皇家舊事,究竟意欲何為?”
坐在一旁的蘇時,亦是滿眼困惑地望向自己的先生。
陳文微微仰頭,他提起茶壺,姿態閒適地給蕭裕桓的茶盞續了一道滾燙的清流。
水霧蒸騰間,陳文那清朗從容的聲音,在安靜的雅室內徐徐盪開:
“只要確有其事。”
“只要當年的風流韻事,在深宮與民間皆留下了蛛絲馬跡,卻又被內廷強行封禁,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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