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算了一整夜？”
內侍道：“聽小道長說，案上的紙鋪了滿地，國師連早膳都沒用便睡下了。”
皇帝吩咐道：“叫膳房溫著飯，他什麼時候醒，便什麼時候送去，觀星臺附近的人也少走動，別吵著他了。”
內侍領命退下。
皇帝接過大太監遞來的護腕，緩緩戴上，“朕不過讓國師替太子多留意幾分，他倒是真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大太監道：“國師一向如此。”
皇帝笑了笑，無奈搖頭。
今日再入林，陣勢果然鬆散了許多。
沒有昨日開獵的三通鼓，也沒有爭先追逐的騎隊。
皇帝只帶了幾名皇子、宗室和一些隨行的官員，沿著南邊平緩的林道慢慢往前走。
所有人都很放鬆，有人騎馬，有人索性下馬步行。
幾位昨日跑了一整日的武將連弓都沒帶，只在腰間掛了水囊，沿路瞧見野兔從草叢裡鑽出來，也只是笑著指給身邊的人看，哪還有昨日見一隻便射一隻的兇猛氣勢。
太后和皇后今日也出了營。
兩人的車駕停在溪水上游，那裡正好有一片平緩的坡地。
宮人在坡上鋪好了軟氈後，又擺上了茶水和果子。
蕭承淵和雲楚就在小溪的下游散步，隔著一段溪岸，他們和太后她們彼此能看得見，但不會相互打攪。
蕭承淵牽著雲楚沿溪邊慢慢走。
這一段溪水極淺，清得能看見水底的細石，幾尾小魚貼著石縫遊過，一有人靠近，便倏地散開。
雲楚提著裙角，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停下，“殿下看，那裡有一條紅色的。”
蕭承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條魚只有半指長，尾巴擦過水草，很快鑽進了石頭底下。
“跑了。”雲楚道。
“前面還有。”蕭承淵扶著她繞過溼滑的石面。
遠處有人縱馬入林，他連頭也沒回，只牽著雲楚繼續沿溪往前走。
溪邊離營地不遠，抬頭還能看見東側的幾面帳旗，沿岸也有東宮親衛守著。
太后遠遠看見蕭承淵和雲楚停在那邊，抬手攔下了要過去送點心的宮人。
“先擱著吧，等他們回來再吃。”
皇后往下游那邊看了一眼，笑著端起茶盞，“難得太子肯慢下來走幾步，便讓他們自己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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