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家的院子裡己經打掃得乾乾淨淨,門上貼著嶄新的“福”字,窗戶上貼著三嬸親手剪的窗花,一對鯉魚和幾個胖娃娃,活靈活現的。
剛進屋,孫玄就聞到了燉肉的香味。
三嬸接過他們帶來的禮物,連連推辭:“來就來了,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啊,家裡有吃的肯定讓你們吃個飽。”
孫玄笑著把東西放在桌上:“三嬸,我可是您看著長大的,怎麼能空著手來呢?”
“哎,你這孩子。”
三嬸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眼裡的笑容卻怎麼都遮掩不了。
孫玄一家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和三嬸寒暄起來。
“玄子,你可幫了虎子大忙了,你說你答應給他在縣城機械廠找工作,這可讓我們一家都有了盼頭啊。”
三嬸拉著孫玄的手,感激地說。
“三嬸,您可別這麼說,我一首記得三叔和您對我的好,這點小事不算啥,等虎子正式上班了,讓虎子好好感謝我就行了。”孫玄誠懇地說。
孫三嬸粗糙的手緊緊攥著孫玄的袖口,指節都泛了白。
她仰著臉,眼角密佈的皺紋裡閃著淚光,嘴唇微微顫抖著:”玄子,三嬸這心裡頭...“話沒說完,聲音就哽住了,忙用圍裙角去擦眼睛。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映得三嬸的臉忽明忽暗。
孫玄看見她鬢角新添的白髮,想起十年前那個寒冬,三嬸也是這樣攥著他的手,把熱乎乎的煮雞蛋塞進他書包裡。
”三嬸,您這是幹啥。“
孫玄輕輕握住三嬸骨節突出的手,觸到一層厚厚的老繭,”虎子是我親兄弟一樣,您和三叔對我的好,我記著呢。“
三嬸的眼淚到底還是掉下來了,在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這些年,虎子沒少讓我們操心,眼瞅著他的未來有著落了,嬸子心裡這塊大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孫三嬸越說越動容,握著孫玄的手也愈發用力,彷彿在抓住全家人的希望。
三嬸說著就從兜裡掏出來了一把錢塞到了孫玄手裡。
孫玄看著手裡有零有整的一沓錢,連忙推了回去,嗓子眼發緊:”三嬸!您這不是打我臉嗎?“
他指著牆角那個掉了漆的樟木箱子,”我上初中那會兒,三叔半夜劈了家裡的樟木箱給我湊學費,那箱子還是您陪嫁的。“
三嬸聞言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孫玄扶她坐到灶臺旁的小板凳上,蹲下來輕聲說:”您記得嗎?我每次考試前,您都給我烙糖餅,面裡還摻雞蛋,虎子饞得首哭,您就說“你玄哥唸書費腦子”。“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孫玄的思緒飄回到過去:“小時候我上學,家裡條件不好,每次交學費,三叔和您總是二話不說就幫忙湊錢,從沒讓我因為學費犯過難。”
“還有那些年,我在您家吃了多少頓好吃的,每次您都變著法兒地做好吃的給我,那些飯菜的味道,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孫玄說著,眼眶也微微泛紅。
孫三嬸聽了,默默擦去眼角的淚花,破涕為笑:“好,好,嬸子不說了,你這孩子,就是心善,以後啊,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可千萬別跟嬸子客氣。”
說著,又用力握了握孫玄的手,彷彿在傳遞著無盡的信任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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