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嫂子,坐這兒!”王奕搬來兩把最結實的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我們正愁人少不熱鬧呢!”
三個女知青立刻圍到葉菁璇身邊。李曉紅是個圓臉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眼睛亮晶晶的:“嫂子,聽說你是京城人?我也是京城的!咱們是老鄉呢!”
葉菁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你家在哪個區?”
隨即葉菁璇就和李曉紅聊了起來。
張楠是個戴眼鏡的斯文姑娘,從兜裡掏出一副撲克牌:“嫂子,咱們玩牌吧?西個人剛好夠打升級。”
很快,女人們就圍坐在炕上玩起了牌,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孫玄注意到葉菁璇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臉上也有了真心的笑容。
男人們這邊則擺開了酒局,王奕拿出幾個粗瓷碗,給每人倒了小半碗高粱酒。
這酒是鎮裡自釀的,度數高,味道衝,但勝在便宜夠勁。
“孫哥,敬你!”劉國慶舉起碗,“感謝村裡人對我們的照顧!”
孫玄和他碰了碰碗,抿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孫哥在縣裡哪個部門工作啊?”陳光明好奇地問。他長得白白淨淨,說話帶著明顯的大碴子味。
孫玄笑了笑:“在採購科。”
知青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陳光明撥弄著手風琴的鍵盤,若有所思:“我們還以為...孫哥是在什麼重要部門呢。”
“嗨,就是個普通採購員,”孫玄又喝了口酒,“也都是跑腿的活兒。”
王奕給孫玄添酒,湊近小聲說:“你小子可真能扯。”
王奕可是很清楚孫玄的,雖然孫玄是個採購員,但在縣裡的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孫玄搖搖頭沒接話,他不喜歡張揚這些事,尤其是面對這些離鄉背井的年輕人。
他們中有的比他還小兩三歲,本該在大學裡讀書,卻因為時代浪潮被捲到了這偏遠的山村。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陳光明又拉起了手風琴,這次是《紅莓花兒開》。
劉國慶跟著哼唱,他的嗓音出奇地好,低沉渾厚,像專業的歌唱演員。
“劉哥以前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吧?”陳光明問道。
劉國慶的手抖了一下,酒灑了幾滴:“啊...是,音樂學院的。”他的眼神閃爍,似乎不願多談。
女人們那邊不時傳來驚呼和笑聲。
葉菁璇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然後我爸爸就把那隻鴿子養在陽臺上,結果它天天早上五點就開始咕咕叫,把整棟樓的人都吵醒了...”
孫玄轉頭看去,葉菁璇正手舞足蹈地講著什麼,三個女知青聽得入迷。
她己經摘掉了帽子和圍巾,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眼睛亮得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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