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當是咱們一家人,提前去給二老道個喜,磕個頭。”
葉菁璇的話說得平和而真誠,帶著一種熨帖人心的力量。
林曉芳看著她,眼中的擔憂漸漸化為了動容。王奕更是喉頭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握了握林曉芳的手。
孫玄看著妻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葉菁璇此舉,不僅是出於禮節,更是為了分擔風險,也表示著孫家對王奕全家的支援和認同。
四個人一起去,目標固然大些,但某種程度上,也更像是一次普通的夜間串門,反而可能減少一些刻意隱藏的嫌疑。而且,人多也能互相照應。
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點了點頭,做出了決定:“行,那就一起去。曉芳,去多穿點,夜裡風硬。菁璇,你也穿厚實些。”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沒有人再多說什麼,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四人之間流淌。
林曉芳和葉菁璇返回屋裡,窸窸窣窣地迅速穿好最厚實的棉衣,圍上頭巾。
王奕和孫玄則在院子裡等著,抬頭望著那輪清冷的殘月,心情複雜。
片刻後,四人匯合。王奕仔細地將院門從外面掛好,沒有上鎖,以便回來時能悄無聲息地進入。
“走吧。”王奕低聲道,率先邁開了步子。
四個人,融入了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村子沉睡著,連狗似乎都凍得不願吠叫。
只有他們細微的腳步聲,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們沒有點亮馬燈,全靠對道路的熟悉和微弱的月光辨明方向。
寒風像冰冷的刀子,無孔不入地試圖鑽進衣領袖口。
葉菁璇和林曉芳緊緊挨在一起,互相挽著胳膊,汲取著些許溫暖,也給予彼此支撐。
孫玄和王奕則一前一後,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這條路,王奕走過無數次,在白天,在黑夜,懷著各種複雜難言的心情。
但從來沒有像這一次,身邊有兄弟,有妻子,有理解並支援他們的朋友。
這條路,通往的是他身處困境的雙親,通往的是他無法在光天化日下盡孝的痛楚,但今夜,身邊這三人的陪伴,像暗夜裡的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溫暖了他那顆酸楚的心。
他們避開大路,專挑僻靜的小徑和田埂走。腳下的路坎坷不平,偶爾有凍住的土坷垃硌腳。
四周是黑黢黢的、彷彿沒有盡頭的田野,遠處模糊的樹影如同蹲伏的巨獸。寂靜被放大,只有風聲和他們壓抑的呼吸聲。
葉菁璇以前一直是城裡姑娘,很少走這樣的夜路,更別提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刻去往如此特殊的地方。
她緊緊抓著孫玄的衣角,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心裡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參與到丈夫兄弟重要時刻的堅定。
她能感受到身邊林曉芳身體的微微顫抖,那不僅僅是寒冷,更是緊張與對即將見到公婆的期盼交織出的激動。
林曉芳的心確實揪得緊緊的。她見過公婆幾次,都是在極其隱蔽和倉促的情況下。
兩位老人身上還帶著“帽子”,憔悴而小心翼翼,每次見到她這個未來的兒媳,都是既歡喜又愧疚,反覆叮囑王奕不要常來,更不要帶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