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門前那盞昏黃的氣死風燈在寒風中微微搖晃,將一片朦朧的光暈投在積雪的空地上。
村民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裹著厚厚的棉衣,縮著脖子,踩腳的、搓手的、低聲交談的,呵出的白氣在燈光下氤氳成一片。
人群越聚越多,嗡嗡的議論聲像蜂群般盤旋在寒冷的夜空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困惑與急切,不知道這深夜敲鐘所為何事。
大隊長孫永年、支書、會計、民兵隊長等幾位幹部都站在燈光下,臉色嚴肅,任由寒風颳過他們的面龐,靜靜地等待著。
這時,人群稍微分開了一些,孫大伯(孫大成)和孫三叔(孫小成)也裹著棉襖走了過來。他們家在村裡地位特殊,加上昨天剛安頓了親家,聽到鐘聲,自然要過來看看情況。
大隊長見到他們,連忙迎上前幾步,語氣帶著關切:“大成,小成,這大冷天的,你們怎麼也過來了?家裡那邊都安頓好了?”
孫大伯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說道:“六哥,聽見鐘聲就過來了,看看有啥需要幫忙的沒。”
他以為可能是跟剛下放的葉家有關,心裡有些擔憂。
孫老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拍了拍孫大伯的胳膊,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前排卻能讓人聽清:
“你和小成趕緊回去歇著吧,沒啥大事,凍壞了不值當。今天召集大家,是為了小玄子給村裡弄來的那幾個工作名額分配的事兒。
這事啊,跟你們兩家還真沒啥關係,也用不上操心這個。”
他這話說得自然,帶著點親近和理所當然。
周圍的村民聽得真切,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看向孫大伯和孫三叔的目光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羨慕,甚至還有一絲敬畏。
是啊,人家孫玄本事通天,自家爹孃、大伯、三叔家的工作前程哪還用村裡操心?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了。
同時,更多人心裡猛地一震,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工作名額”?
大隊長說的是工作名額?還跟孫玄有關?跟我們有關嗎?巨大的疑問和隱約的期待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孫大伯聽了大隊長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臉上也露出了寬慰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點頭道:
“原來是這事……那成,那我們還真是白跑一趟,用不上,用不上。六哥,各位,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忙著。”
他拉了拉旁邊的孫三叔,兄弟倆對著幾位幹部和周圍的村民點了點頭,便轉身又融入了來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他們走得坦然,因為他們擁有不需要參與這種競爭的底氣和依靠。
孫大伯兄弟的離開,像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卻更加凸顯了接下來要宣佈事情的重要性,並且與在場的絕大多數家庭息息相關。
看著村民們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急切目光,孫老六知道不能再吊大家胃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燈光更明亮處,雙手向下壓了壓。
原本嘈雜的場面迅速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連寒風似乎都停滯了片刻。
“老少爺們兒們!婆姨們!這大冷天把大家叫出來,是有個天大的好事,要跟大夥兒說!”孫永年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去老遠。
“天大的好事?”人群一陣騷動,交頭接耳。
“啥好事啊大隊長?”
”!了人死凍,吧說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