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他們上個月,甚至前幾天不是還給我們來信了嗎?信裡都說家裡一切都好,讓我們安心工作。”
林曉梅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努力組織著語言:“是是我們醫務室的李梅。
她前段時間休假回京城探親,我想著機會難得,就給爺爺和爹孃他們準備了一些這邊特產的藥材和補品,託她順便帶回去。
結果結果她今天早上剛歸隊就急匆匆來找我,說她說她按照地址找過去,家裡已經沒人了!大門上貼著封條,是革委會封的!
她在附近悄悄打聽了一下,鄰居們偷偷告訴她,葉家葉家出事了,人都被下放了,就是最近這一個月內的事情。
但具體下放到哪裡了,因為什麼,鄰居們也說不清楚,都不敢多議論李梅害怕電話被監聽,連累我們,連假都沒休完就趕緊跑回來當面告訴我了”
林曉梅說著,又拿出最近收到的幾封家信,手指顫抖地指著上面的日期和內容:
“飛哥,我現在才想明白你看這些信,雖然筆跡是媽的,內容也都是報平安,說些家長裡短,但但語氣太平靜了。
時間也卡得太準了,就像是像是提前寫好了很多封,然後定期寄出來一樣!
他們他們肯定是早就出事了!他們是怕連累我們,才故意瞞著我們啊!”
隨著妻子的訴說,葉飛心中的疑團豁然開朗,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心痛和一種沉甸甸的無力感。
父母和長輩們在自身難保的危難時刻,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切斷聯絡,保護他們這對在軍隊的兒女!
這份深沉的、帶著決絕意味的愛,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
他沉默了片刻,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卻驅不散屋內的陰霾。林曉梅緊張地看著丈夫,等待著他的決定。
終於,葉飛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軍人的銳利和冷靜,只是那深處翻湧著壓抑的波濤。
他握住妻子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曉梅,你先別慌,在家裡等著。我現在就去一趟師長辦公室,彙報情況,請假!
我必須立刻回一趟京城!無論如何,我要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也要知道個下落!”
他說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飛哥!”林曉梅猛地站起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她的眼神不再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丈夫共同面對的堅定,“我跟你一起回去!”
葉飛看著她,想說什麼勸阻的話,比如路途遙遠辛苦,比如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但對上妻子那雙不容置疑、充滿了擔憂和決心的眼睛。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分開他們的理由都是蒼白的。
他們是夫妻,是共同體,面對如此重大的家庭變故,她不可能安心留在後方等待。
“好!”葉飛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猶豫,“我們一起去!你簡單收拾一下必備的東西和證件,等我回來!”
“嗯!”林曉梅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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