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兩天一夜在火車上的顛簸與煎熬,當葉飛和林曉梅隨著擁擠的人流踏上京城火車站冰冷的水泥地時,已是第三天的清晨。
連續幾十個小時的硬座,讓兩人都顯得疲憊不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北國冬日的寒風,比他們駐地那邊更加凜冽乾燥,像一把把無形的銼刀,刮在臉上生疼。這物理上的寒冷,混合著心中對親人下落的未知與恐懼,讓兩人都覺得從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寒意,心也彷彿沉在了冰窖裡。
林曉梅緊了緊圍巾,哈出一口白氣,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丈夫,輕聲提議道:
“飛哥,現在先回我們家吧?讓我爸媽也幫忙打聽打聽?”
她知道此刻回孃家尋求幫助是最直接的選擇。
葉飛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眼神警惕地掃視了一下週圍嘈雜的人群,壓低聲音道:
“曉梅,不行。現在情況不明,絕對不能回你們家。
我們貿然上門,萬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可能會把你爸媽也牽扯進來。我們不能連累他們。”
他的考慮更為周全冷靜,在這種敏感時期,任何不必要的聯絡都可能帶來風險。
林曉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丈夫的顧慮,心中雖然擔憂父母,但也知道葉飛的決定是正確的。
她點了點頭,不再堅持:“那我們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火車站,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不起眼、不需要太多複雜登記的小旅店,用林曉梅帶來的、與她孃家無關的證件辦理了入住。
房間狹小陰暗,帶著一股黴味,但此刻他們也顧不得這些了。
放下簡單的行李,葉飛一刻也坐不住,立刻就想出門去打探訊息。
他心急如焚,多耽擱一分鐘,父母和爺爺他們就多一分不確定的危險。
“飛哥!”林曉梅卻一把拉住了他,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先別急!我去外面買點早餐,你吃點東西再去!
你從昨天下午在火車上就沒怎麼吃東西,這樣身體扛不住的!打聽訊息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葉飛看著妻子擔憂而堅定的眼神,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動,點了點頭:“好,你快去快回。”
林曉梅這才稍稍放心,匆匆出門去了。
葉飛獨自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該從何處入手。
京城這麼大,形勢又如此複雜,貿然打聽很可能適得其反。
他思前想後,最終鎖定了一個人選——他的發小,外號“大頭”的韓磊。
韓磊父親在文化部門工作,訊息相對靈通,而且韓磊跟自己家關係一直很近,經常去看望自己父母,他很可能知道些什麼。
沒過多久,林曉梅帶著幾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和兩碗豆漿回來了。
葉飛食不知味地匆匆扒拉了幾口,便再也坐不住。
“曉梅,你留在房間裡休息,鎖好門,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我出去一趟,儘快回來。”葉飛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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