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雅,你想想,咱家欠玄哥的,從他把咱們從最難的時候拉出來那一刻起,這輩子可能就已經還不清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小雅心裡那團最糾結的亂麻。
她怔怔地看著大哥,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臉上只剩下一種豁然開朗卻又更加茫然的神情。
李平看著妹妹的反應,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引導和鼓勵:
“所以,咱不能老想著‘還不清’就不去接。
那樣想,才是真辜負了玄哥的一片心,也辜負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有力:“小雅,你去。抓住這個機會。
好好幹,學本事,長出息。
等你以後有了好前程,站得高了,看得遠了,你才能有更大的能力,更好的方式,去報答玄哥。
這才是正道,才是玄哥真正希望看到的。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番話,像一陣勁風,吹散了小雅心頭最後那點因“怕麻煩”而生的固執迷霧。
她原本糾結的,是接受這份“厚禮”會加重“債務”,會讓大哥和自己在恩人面前更加“抬不起頭”。
可現在,大哥把話說透了:
債務早已存在,且可能無法清償;
但機會只有一次,抓住了,未來才有改變的希望,才有“報答”的可能。
她沉默了。
不是抗拒的沉默,而是思考的、消化吸收的沉默。
屋子裡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聲響。
李平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坐著,偶爾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小口酒,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小雅終於抬起了頭。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眼圈還有些紅,但眼神卻變得清亮而堅定,像被雨水洗過的夜空,露出了星辰。
她看著李平,緩緩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哥,”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不再猶豫,“我聽你的。”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塊大石落地。
李平一直繃著的、那根屬於兄長的責任的弦,驟然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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