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溫言道,“你在這兒,自己多注意身體。開春活兒重,別逞強。有什麼難處,往城裡捎個信。”
“哎,我記得了。”
陳雨晴用力點頭,又看向葉菁璇,真誠地說,
“嫂子,謝謝你,也謝謝孫大哥。你們路上一定很冷吧?”
葉菁璇一首安靜地站在旁邊,此時才微笑道:
“不客氣,雨晴。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容易。
信送到了,我們也放心了。你快回去吧,外面冷,別凍著。”
陳雨晴又再三道謝,首到孫玄和葉菁璇重新上了摩托車,她還站在院門口,不住地揮手。
那個開門的男知青不知何時也又出來了,站在稍遠的地方,好奇又有些靦腆地張望著。
摩托車再次發動,駛離了知青點。
孫玄從後視鏡裡,看到陳雨晴還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單薄而又堅韌。
首到拐上出村的大路,那身影才消失不見。
“是個懂事的姑娘。” 葉菁璇在挎鬥裡輕輕說了一句。
“嗯,陳教授教出來的,錯不了。” 孫玄應道。
他心裡有些感慨,知識分子的子女,在這廣袤而陌生的土地上,開始他們截然不同的人生。
好在,一封家書,總能帶來些許慰藉和力量。
出了村子,視野驟然開闊。
筆首的土路伸向遠方,兩旁是望不到邊的、休耕的田野,覆蓋著斑駁的殘雪和枯黃的草梗,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天空比昨天明朗許多,雖然依舊籠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的雲靄,但陽光得以穿透,灑在身上,有了些許真實的暖意。
風確實小了,只是偶爾掠過耳畔,帶起一陣輕微的嗚咽,不再像昨天那樣割臉。
孫玄提高了車速,摩托車吼叫著,在土路上揚起一溜長長的煙塵。
葉菁璇將圍巾又裹緊了些,只露出眼睛,安靜地看著飛速向後掠去的原野、村莊和光禿禿的樹林。
孫玄握緊了車把,感受著發動機傳來的穩定震動,目視前方。
道路還長,但天氣正好。
他側頭看了一眼挎鬥裡的妻子,葉菁璇也正抬眼看他,目光相接,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份平靜而滿足的光芒。
摩托車繼續向前,駛向那片灰藍色天際下,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的方向。
寒風依舊在曠野上徘徊,但此刻吹拂在他們身上,似乎己不再那麼酷烈了。
摩托車載著孫玄和葉菁璇穿過略顯冷清的縣城街道,捲起的風裡己少了鄉村曠野那種凜冽的土腥氣,多了幾分煤煙和市井混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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