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孫逸和王勝利三個大男人,在院子裡手腳麻利地幹起活來。
孫父已經把主要通道的雪掃得差不多了,他們便接著清理犄角旮旯,把散亂的柴禾重新碼放整齊。
接著,從廂房裡搬出早就備好的春聯、門神和紅燈籠。
孫玄踩在高凳上,孫逸在下面扶著,王勝利負責遞漿糊和對聯。
三個人配合默契,幾乎不用多言語。
孫玄展開紅紙,看一眼上下聯,孫逸立刻指出位置高低,王勝利便用刷子蘸了漿糊,均勻地抹在門框上。
紅底黑字、透著墨香的春聯被端端正正地貼在堂屋、廂房、廚房甚至院門的兩側。
什麼“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給樸素的農家小院瞬間披上了節日的盛裝,增添了無限的喜氣。
掛燈籠更是輕車熟路。
孫玄爬上梯子,將兩盞簇新的、寫著“福”字的紅紗燈籠,高高掛在堂屋簷角下。
孫逸和王勝利在下面調整著角度,確保燈籠掛得端正,夜裡點亮時能照亮整個院子。
幹完這些,院子裡已然煥然一新,紅彤彤的對聯,紅豔豔的燈籠,映著尚未化盡的皚皚白雪,分外醒目好看。
三個人站在院門口,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又看看村裡其他人家也都在忙活著同樣的營生。
炊煙裊裊,人影綽綽,孩童的歡笑聲和偶爾響起的零碎鞭炮聲交織在一起,一種屬於年末歲尾的、安寧而充滿希望的氣息瀰漫在整個村莊上空。
三人不約而同地從兜裡掏出煙來,點上,就那樣靜靜地抽著,誰也沒說話,只是看著,感受著。
這熟悉的、樸實的鄉村年景,對他們這些或多或少在城裡奔波的人來說,有著一種奇異的撫慰人心的力量,讓浮躁的心瞬間沉靜下來,只覺得安心,踏實。
一支菸很快燃到了盡頭。
孫逸掐滅菸頭,扔進旁邊的雪堆裡,拍了拍手:“行了,進屋吧,外頭還是冷。”
孫玄和王勝利也把菸頭摁滅。
就在三人轉身,準備往回走的剎那,孫玄眼角餘光瞥見腳下鬆軟潔淨的新雪,一個久違的、屬於少年時代的頑皮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他猛地蹲下身,雙手飛快地攏起一團冰冷的雪,在手裡用力一攥,一個結實的雪球瞬間成型。
他動作快如閃電,幾乎沒怎麼瞄準,胳膊一揚,那雪球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啪”地一聲,正中孫逸的後腦勺!
雪球砸得粉碎,冰涼的雪屑順著孫逸的衣領灌了進去,激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來,猛地回頭,正好對上孫玄那張憋著壞笑、得意洋洋的臉。
孫逸又氣又笑,一邊抖摟著脖子裡的雪,一邊笑罵道:
“好你個臭小子!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沒個正形!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收拾!”
他嘴上罵著,動作卻一點不慢,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也迅速蹲下身,雙手在雪地裡一抄,團起一個更大的雪球,照著孫玄就砸了過去!
“哎喲!哥你還真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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