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沒理她，讓她將空酒杯放回桌上。
楚楚“哦”了一聲，乖乖放回去酒杯，轉身看向晉王：“殿下，我們現在是要睡覺了嗎？”
晉王：“……”
搭在輪椅上的長指微動，他目光復雜地打量面前之人。
如果是故作天真，那到目前為止，她裝得毫無破綻。
“嗯，睡覺。”
晉王瞥了眼她額頭那道被鳳冠壓出來的紅痕：“讓你的丫鬟替你卸妝洗漱。”
楚楚一聽終於可以卸妝睡覺了，一雙眼睛都亮了。
“殿下你真好，一點都不像別人說的那樣兇。”
楚楚說完，也不去看晉王的反應，立刻將青萍她們喊了進來。
約莫小一刻鐘，楚楚一身清爽地回到了寢屋。
晉王還是坐在輪椅上：“你先上去。”
楚楚：“哦。”
原來殿下喜歡睡外面。
她二話不說，踢掉繡鞋，三兩下爬到床上，躺進最裡面：“殿下，你躺好了，你可以上來了。”
晉王看著乖乖躺在被窩裡的小姑娘，沉默片刻：“閉上眼睛，別亂看。”
楚楚：“……？”
雖然不理解，但是梁嬤嬤說了，今晚王爺說什麼，她照做就是。
“好吧。”
楚楚當即側過身去面朝裡，雙手捂著眼睛：“王爺你放心，我保證不偷看！”
很快，身後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音。
然後是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夾雜著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楚楚好奇，但也信守承諾沒偷看，自然也沒看到身後的晉王正用雙臂撐著輪椅扶手，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身體挪到床上。
自從去年那場事故，這個過程蕭玄翊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在無數個獨自一人的夜晚，他練習著如何克服這兩條毫無知覺的廢腿，讓他儘量不那樣像個廢人。
整整五百個日夜，他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狼狽，卻依舊厭惡這種感覺——
更厭惡被別人看到他這份狼狽。
哪怕對方是一個算術都算不明白的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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