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心不在焉嗯了聲,任由青萍和珍珠一左一右將她從浴桶扶出,又用乾淨的帕子替她一點點擦身、塗抹香膏……
直到她換上寢衣,走到銅鏡前準備梳妝,楚楚一看黃澄澄銅鏡裡的自己,登時叫出聲來。
“這這這這……我這穿的是什麼?”
只見鏡中少女一襲緋色紗衣,料子是上好的輕容紗,薄如蟬翼,穿在身上像籠了一層淡淡的煙霞。衣襟和袖口繡著幾枝海棠花,花瓣是暗紅色的,藏在薄紗裡若隱若現。領口更是比平時的寢衣低了不少,露出一小片白膩的鎖骨和微微起伏的弧度,說不出的香豔旖旎。
一旁的珍珠低著頭,耳根也有些發紅,小聲道:“梁嬤嬤吩咐的,說這個……合適。”
楚楚:“……”
合適?
這寢衣穿著和沒穿一樣,這叫合適?
她咬了咬唇,再次咬著唇看了鏡子裡的自己一眼——
她皮膚本來就白,被這緋色的紗衣一襯,更是白得像雪地裡落了桃花,緋紅與瑩白交織在一起,只需一眼,便能勾起無限遐思。
別說是男人看了,就是她自己看了都覺得羞恥。
“王妃也不必太拘謹。”
珍珠輕咳一聲,低聲安撫著:“畢竟今夜可是您與殿下的大日子,穿得……鮮妍些,殿下瞧了也歡喜呢。”
楚楚蹙眉,對這話將信將疑。
殿下真的會喜歡她這副妝扮嗎?
不過穿都穿上了,楚楚也懶得再折騰,乾脆認命般的坐在梳妝檯前,繼續由著珍珠和青萍二人替她捯飭。
約莫小半個時辰,她挽著個鬆鬆的墮馬髻,便在兩婢的攙扶下,回了寢屋。
一邁入寢屋,裡頭的佈置也讓楚楚驚了又驚。
屋裡的燭火比平時多了不少,四角的高燭臺上都燃著臂粗的紅燭,將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床上的被褥原本是天水碧繡狸貓撲蝶的,如今也換成了大紅色繡著金線鴛鴦戲水的紋樣,連枕頭都換成了鴛鴦枕,並排擺著,捱得緊緊的。
窗前還多了一對龍鳳喜燭,紅豔豔的,蠟身上盤著金龍綵鳳,燭火搖曳間,游龍戲鳳宛若活過來般……
眼前的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大婚的那個夜晚。
楚楚站在門口,心跳忽的就亂了。
她好不容易才安撫好自己,不用緊張。
不就是圓房嗎?這是夫妻之間天經地義的事。
她既然嫁了過來,晉王又是她的夫君,她自然是願意的。
可當她站在這間紅彤彤的、宛若洞房花燭夜的裝飾,不知為何,她腿肚子驀得有些發軟。
“王妃,您先坐著等等,殿下那邊估摸著也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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