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多久,紫蘭真的捧著一本《尚書》回來了。
雖然書頁鋥亮,一看就是從來沒被人翻開過的那種新,但好歹是有這麼一本書!
楚楚接過那本《尚書》時,還悄悄給了紫蘭一個讚許的眼神。
到底是從小在身邊伺候的,到底比琥珀更懂她的心思。
至於琥珀和珍珠兩個,怕是日後還得磨合一陣,方才能用得趁手。
“咳咳!殿下,我也開始看書了。”
楚楚捧著那本《尚書》,端端正正地坐到書桌的另一端,才翻開第一頁,便擺出了一副“我要認真讀書,閒人勿擾”的架勢。
蕭玄翊:“……”
他靜靜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將修竹取來的兵書在面前攤開,垂眸看了起來。
一時間,西側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燈花的輕響。
楚楚盯著《尚書》的第一頁,卻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那些“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之類的句子,明明字都認識,可組成句子,就變得彎彎繞繞,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她強撐著看了一會兒,開始無比想念《風流捕快俏寡婦》的有趣。
可一想到蕭玄翊就坐在斜對面,她也不好意思將話本子拿出來,只得繼續盯著第一頁《尚書》發怔。
期間,她也偷偷抬起眼,隔著黃花梨木的筆架山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
對方正垂著眼簾看書,神色專注。
暖黃色的燭光落在他冷白如玉的側臉上,將他的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勾勒得格外分明,濃密睫毛也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顯得眼窩愈發深邃迷人。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要楚楚說,應當是書外自有人如玉才是。
她雖有心想欣賞美男讀書,但又怕被男人發現。
只瞄了兩眼,就飛快收回目光,繼續看她的《尚書》。
看第二行,她打了個哈欠。
看到第三行,又打了個哈欠。
看到第四行,她揉了揉眼睛,強撐著精神去看第五行。
堅持沒多久,眼皮卻越來越沉,那些密密麻麻的古文在她眼裡漸漸糊成了一片黑色的螞蟻,爬來爬去,怎麼都看不清楚。
不知不覺,楚楚的小腦袋也一點點的。
宛若小雞啄米般,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直到額頭磕在了書頁上,不動了。
恰好窗外有夏夜晚風拂過,燭火晃了晃,將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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