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蘭面上不顯,將茶壺放回了桌上,便低眉順眼地退到一旁。
一頓還算溫馨熱鬧的午膳用完,丫鬟們也紛紛上前收拾碗碟。
趙瑾興沖沖地說要展示他在國子監新學的槍法。
楚楚自然很捧場,隨著他一道去了庭院。
“妹妹,你可看好了!”
“嗯嗯!”
趙瑾很快便將那杆新制的紅纓槍取來,在院中空地上耍了起來。
只見那道槍桿在他手中翻轉如飛,紅纓在午後的日光裡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風聲獵獵,果然有幾分利落颯爽的味道。
楚楚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兩隻手託著腮,看得興高采烈,時不時拍手叫好,像小時候一樣大聲喊著:“哥哥好厲害!再來一個!”
趙瑾被她這一叫,耍得更起勁了,“你瞧好了!”
話落,他的槍花越舞越快,帶起一陣呼呼的風聲。
李渡就站在楚楚身邊,隔著約莫一臂的距離。
他的目光雖然落在院子裡那道翻飛的紅纓上,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身旁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只見午後的目光下,少女的精緻瑩白的側臉仿若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她那濃密烏黑的睫毛也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翹翹的,帶著一種毫不設防的天真。
李渡看著她這天真的笑,眸光也不禁變得柔和。
只是當視線往下,不經意掃過少女衣領後那一小片的皮膚時,李渡的眸光都讓一僵——
只見那細嫩的皮膚上,赫然有幾道淡淡的、緋色的痕跡。
那痕跡很淺,顏色是曖昧的、柔和的粉紅,宛若片片花瓣。
它們藏在月白色的衣領邊緣若隱若現,像是刻意遮著,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被看見。
李渡端著茶盞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修長的指節泛白,像要把那盞茶捏碎。
良久,他方才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幾道痕跡上移開,喉結上下滾動著,卻依舊如鯁在喉,苦澀難言。
他雖未嘗過女色,卻也是及冠的年紀,自然也知道那是什麼痕跡。
在國子監裡,他也聽過同窗們私下裡議論過那些風月事……
這些痕跡,分明就是女子被疼愛過的痕跡,也是一個男人在屬於自己的女人身上留下的印記。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那個殘廢。
那個一封聖旨,便不容拒絕地搶走了他珍愛之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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