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卻是壓根沒聽懂她們話裡那些彎彎繞繞。
她嘴裡還含著半塊荔枝糕,腮幫子鼓鼓的,認真嚥下去之後,才抬起頭來,看著安樂公主和劉明珠:“謝謝五妹妹,也謝謝劉姑娘,不過不用啦。”
“殿下和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我要是不會,直接問他就好了。”
“再說了,我家殿下雖然看著沉默寡言,但他其實很好的。今日我坐車不舒服,他還替我抹薄荷油呢。”
她說著,眉眼都彎了起來:“他還跟我說,我在行宮跟緊他就是,遇到什麼難事,他都會替我擺平的……所以,有殿下教我就夠了。”
話音落下,整個觀星齋忽然靜了一靜。
安樂公主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原本是想拿夫妻情分刺一刺楚楚,好叫旁人瞧瞧這位晉王妃在晉王心裡到底有多少分量。
萬萬沒想到,這傻子竟然這樣直白地回答了。
且語氣裡沒有半點刻意炫耀的意思,彷彿只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稀鬆平常。
正是這一副理所當然的坦誠,叫人愈發接不上話。
劉明珠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不動聲色的退到了安樂公主身後。
其餘幾位公主和貴女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個自受傷以後誰也不見、誰也不理的晉王,竟然會心疼王妃,親自給王妃塗薄荷油?
別說是殘疾後喜怒無常的晉王,便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晉王,她們也難以想象那冷麵男人這般溫柔體貼的一面。
可是看這晉王妃一派天真的語氣……應當沒在扯謊吧?
王晚吟始終靜靜坐在原處。
那張雪白的芙蓉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有握著茶盞的指尖,悄然收緊了幾分。
她想起那日在鳳儀宮外,她站在路邊請安。
可長晏哥哥卻連叫停馬車,看她一眼都不願……就那樣冷漠無情的從她面前經過了。
她以為他是在怨她!
怨她在他受傷之後,一直躲在府中,一次都不曾去探望他。
可現在聽到這趙楚楚的話,王晚吟只覺心口像是被毒針紮了一下。
長晏哥哥真的會這樣體貼女子麼?
她想到少年時的蕭玄翊,那時的他雖然意氣風發,卻也是個寡言清冷的性子。
便是對著她這個表妹,也只是客客氣氣,極少有這樣耐心細緻的時候。
當時她母親還安慰她:“晉王殿下是治國之才,滿腔治國為民的大抱負,哪裡顧得上這些小情小愛?像你父親,年輕時也是個不解風情的粗野漢子,我不是也與他相敬如賓過了大半輩子?”
王晚吟信了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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