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行宮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月光鋪滿青石甬道,將整座行宮都籠罩在柔和的銀輝之下。
魏王夫婦回到他們的寢殿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殿內只留了依稀幾盞宮燈,昏昏黃黃地籠著半間屋子。
房門剛關上,魏王妃便一把推了魏王一下,力道不重,語氣裡的火氣卻是壓都壓不住:“你今晚一直盯著四弟妹看,是什麼意思?!”
魏王腳步一頓,立刻皺起了眉:“胡說八道些什麼?本王什麼時候一直看她了。”
“還說沒有?你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
魏王妃氣笑了,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你搞搞清楚,她可是你的弟媳婦,你也不怕老四知道了找你麻煩。”
魏王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就老四如今那個樣子,還能拿本王怎麼樣。”
魏王妃聞言臉色更沉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你也是看著四弟如今雙腿不便,才敢生出這樣的心思。若是換作從前,他還是那個領兵征戰的晉王,您敢多看四弟妹一眼?”
這一句話正戳中魏王心口。
“夠了!”
他臉色一僵,惱羞成怒地拂袖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整日疑神疑鬼、胡攪蠻纏,本王懶得與你這個妒婦爭辯!”
說罷,他轉身便往外走。
魏王妃氣得追了兩步:“你去哪兒?!”
魏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去偏殿睡,好歹圖個清靜!”
話音落下,人已經跨出了房門,只留魏王妃一個人站在原地。
耳聽得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魏王妃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眼眶都紅了,抓起床上的軟枕狠狠砸了出去:“混賬!我怎麼偏偏嫁了這麼個好色又沒出息的東西!”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又狠狠捶了兩下床榻,“就他這副德性,蕭玄翊便是坐在輪椅上,也比他強上百倍!”
相比於魏王夫婦這邊的雞飛狗跳,端王夫婦那邊卻安靜得多。
夫妻二人的寢宮離太極殿不算太遠,這會兒夫妻二人已經歇下了。
只是端王躺在榻上久久未曾入睡,翻來覆去,望著帳頂的暗紋不知在想些什麼。
端王妃沉吟片刻,還是側過身來,輕聲問了句:“殿下還在想今晚宮宴的事?”
“嗯。”
端王沒有否認:“我總覺得,父皇對老四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
默了片刻,他又道,“你說,老四今晚到底跟父皇說了些什麼?”
端王妃想了想,柔聲安慰道:“大概只是提醒了兩句防汛之事吧。”
“可父皇竟立刻採納了。”
端王輕輕嘆了一口氣:“你說……父皇是不是對老四還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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