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宮內,香爐中嫋嫋升起的檀香瀰漫在殿中。
窗外細雨未歇,整個宮苑都籠罩在一片沉悶的溼意之中。
端王坐在殿內,向來溫潤沉穩的面容此刻也難掩陰鬱。
待到宮女送上茶點後,一旁的賢妃揮了揮手,示意殿內伺候的人都退下。
待殿門合上,她才看向自己的兒子,皺眉問道:“這是怎麼了?從工棚回來便一直沉著臉。”
端王壓了壓心中的怒意,低聲道:“父皇今日單獨留下了老四,不知與他說了些什麼。”
“本來這次水渠洩洪之事,是兒臣負責籌劃的。可誰能想到,半路竟然殺出一個老四來。”
說到這,他忍不住嗤道,“一場暴雨,一條舊水渠,便讓父皇對他另眼相看。倒顯得我之前費盡心思準備的那些,都成了無用功。”
賢妃聽了,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自然也沒有料到,晉王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冒頭。
原以為蕭玄翊雙腿殘廢,早已失去了爭奪儲位的資格,如今看來,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稍定心神,賢妃還是壓下心中的不悅,柔聲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他不過是這一次恰好趕上了罷了。”
“治水這種事,能得一時功勞,又能代表什麼?”
說著,賢妃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更何況,他那雙腿是什麼情況,你我都清楚。”
“昨日我還特意打聽過了,他日日讓太醫給他針灸推拿,仍舊沒有半分起色。”
“一個殘廢之人,就算你父皇一時憐惜,又能成什麼大氣候?”
端王沒有說話。
賢妃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現在你真正需要防備的,還是魏王。”
“老二?”
聽到魏王,端王輕嗤一聲:“母妃覺得兒臣會把他放在眼裡?”
“爭不過老四,那是兒臣無能,兒臣認了。可若是連老二那個只知吃喝玩樂的酒囊飯袋都比不過,那兒臣這些年讀的聖賢書、做的那些籌謀,又有什麼意義?”
賢妃:“……”
她自然知道自家兒子的驕傲,也知道魏王是個不成氣候的。
只是……
“話雖如此,論長幼,他在你之前。而且,他膝下的子嗣是諸位皇子中最多的。”
說到這裡,賢妃眉頭微蹙:“你父皇的第一個皇孫,便是他的長子。”
“如今魏王府裡,小皇孫、小郡主更是一大堆,單論這一點,你便落後不少……”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端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你如今膝下也只有一個世子和一個小郡主,堂堂王府,子嗣還是太單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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