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也頗為好奇,透過帳子的縫隙往裡瞧去。
只見說話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身量比尋常女子高挑些,眉目間帶著一股西北邊地養出來的颯爽英氣。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寶藍色騎裝,腰懸短刀,這會兒正抱著手臂靠在帳柱上,神色不鹹不淡的。
楚楚不認識她,可瞧她這通身的氣派,還有那張毫無諂媚之態的臉,心裡便下意識生出幾分好感。
帳內,安樂公主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待轉頭看到那個寶藍騎裝的姑娘,安樂公主嘴角那抹弧度便收了起來:“閆如玉,你這話什麼意思?”
原來這位姑娘叫閆如玉。
楚楚心想,這名字倒跟她的人很配。
朗朗的,像玉又像劍。
閆如玉卻不慌不忙的,語氣還是那股子不緊不慢的調子:“沒什麼意思,就是實話實說。”
“若我沒記錯,端王殿下這是頭一回獵著熊吧?”
“說起來,晉王殿下從十七歲起,年年大圍獵都能獵到熊呢。端王殿下年長晉王好幾歲,今年才第一次獵到一頭熊,還是與那麼多世家郎君一起圍剿,方才拿下那頭黑熊,的確沒什麼好誇耀的。”
安樂公主聞言,臉色頓時更沉了:“閆如玉,你莫要大放厥詞!”
“大放厥詞?我哪裡大放厥詞了?”
閆如玉聳聳肩道:“晉王殿下從前的本事有目共睹,又不是我編出來的。怎麼,難道如今提都不能提了?”
“你也說了是從前。”
安樂公主繃著臉,嗤笑道:“從前厲害有什麼用?如今他連上馬都費勁,站都站不起來了,你還提那些做什麼?好漢不提當年勇,這道理你不懂?”
她這話說得尖刻,一旁的幾個貴女紛紛附和點頭,有的還掩著嘴笑起來。
“人啊,還是要認清現實,總拿過去的榮光說事,又有什麼意思?”
“就是,平白惹人笑話。”
“……”
閆如玉皺了皺眉,卻也不惱,只是抱著手臂淡淡回道:“過往榮光也是榮光。”
“更何況,晉王殿下如今雖然不能騎馬,可前些日子的大暴雨,險些引發山洪,若不是他主持修建洩洪工程,不知道多少百姓會遭殃。”
“有能力的人,從來不只在一時一地。”
“論武,晉王殿下曾是京中少年郎裡最出眾的人。論文,他如今也能治水安民,造福百姓。”
“依我看,晉王殿下無論哪樣都當得上一句佩服,他的本事,何須你們這些人質疑?”
這話一出來,帳子裡的氣氛頓時更微妙了。
安樂公主的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正要發作,她身旁的表姐劉明珠卻搶先開了口:“再厲害又怎麼樣?娶了個傻王妃,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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