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了目光。
“咳,我還不至於做那種事。”
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才道:“那件事……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王皇后依舊沒有說話。
她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那嫋嫋升起的熱氣上,若有所思。
一時間,殿內安靜了下來。
香爐裡燃著上好的安神沉水香,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午後的光線裡散成一層薄薄的霧。
“妹妹,你該清楚,咱們王家的榮耀,與十三的前程是綁在一處的。”
鎮國公看著自家妹妹這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凝眸道:“十三若上不去,換做其他皇子上位,咱們王家也好、十三也好、甚至晉王也好——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王皇后的面色微僵。
不得不說,這句倒是個實話。
魏王和端王是什麼貨色,王皇后這麼多年看下來,也心知肚明。
就算她是嫡母,但魏王和端王的生母都還活著。
若是陛下龍馭賓天了,自己這個膝下有個嫡子的嫡母又能討得幾分好呢?
“你放心,我今日過來,也不是逼你,你也不必急著做決定。”
鎮國公見她不說話,便又放緩了語氣:“可這朝堂上的局勢你也是看得見的,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魏王黨、端王黨都在活動,咱們若再不出手,便只能等著旁人把路都走完了,到時候再想爭,也晚了。”
稍頓,他又補了句:“你若是心疼晉王,就更該為他打算。”
“他如今雖然腿腳有恢復的跡象,也有了些聲望,可他到底也是你膝下養大的,是你名義下的孩子。若是十三登上了那個位置,晉王便是新君最倚重的兄長,到時候他要兵權有兵權、要地位有地位,誰還敢動他半分?可若是換了旁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已經足夠清楚。
王皇后:“……”
她望著那香爐裡升起的嫋嫋青煙,忽的想起許久往事。
她想起蕭玄翊剛被送到她宮裡的那年,那孩子瘦得彷彿一根竹竿,一雙眸子裡全是警惕和防備,誰也不讓靠近。
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他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備。
讓他願意吃她親手做的點心、願意在臘月裡坐在她身邊烤火。
她看著他一點一點地從喪母的陰影裡走出來,慢慢的真的將她當做母親般孝敬,長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俊美青年。
他不是她親生的,可這些年下來,她對他的疼愛,並不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少半分。
一想到自家侄兒的愚鈍,害了自家養子的一生,王皇后心底的愧疚與苦痛,也無人能訴說。
可事到如今,再追究真相,也沒什麼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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