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鬧到了筋疲力竭。
臥室燈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啟的,宋雲棲瞇了瞇眼,光線刺得他有些不適應,於是偏過頭去把臉埋進枕頭裡。
“關了。”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要。”沈崇律拒絕。
“想看你現在的樣子。”
宋雲棲沒有力氣和他爭辯,但沈崇律已經十分上道地把光線調暗,燈光從冷白變成了柔和的暖黃,在房間裡鋪開一層淺淺的光暈。
沈崇律撐在上方,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宋雲棲的鎖骨上,又順著皮膚的弧度滑進枕巾裡。
他的呼吸很急促,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激烈中完全回神,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宋雲棲臉上,帶著近乎貪婪的痴迷。
宋雲棲被看得不自在,抬起眼來,高貴冷豔地斜睨著他。
那一眼明明沒什麼力氣,眼皮都快要撐不住了,但偏偏就是這種慵懶中帶著一絲不屑的姿態,讓沈崇律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宋雲棲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擠出來的。
沈崇律茫然地搖頭,額間的汗珠熠熠閃光。
男人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賤狗。”
沈崇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並非被冒犯,反倒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嘉獎,眼睛亮起來,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滿足。
“是,我是。”
似乎被這兩個字點燃了什麼開關,他伏下身去,腦袋埋進宋雲棲的頸窩裡用力地蹭,又鬧了起來。
宋雲棲被弄得又罵了幾句,聲音斷斷續續的,罵到一半就變成了含混的喘息,後面的話全咽回了喉嚨裡。
結束的時候,窗簾的縫隙裡已經透進了光。
宋雲棲累到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整個人陷在被褥裡,像一攤被揉皺的紙。
他的眼皮沉到抬不起來,呼吸又淺又慢,每一次吐氣都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脖子以下處於失聯又刺激的狀態,每一個關節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疲憊。
沈崇律起身去浴室放水,水聲嘩嘩地響了大概五六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熱毛巾。
他把毛巾敷在宋雲棲的小腹上,然後彎腰把癱軟的人從床上撈起來,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背,一隻手扶著他的腰,把人半抱半拖地帶進了浴室。
宋雲棲全程沒有睜眼,也沒有掙扎,被熱水衝到身上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不知道是舒服還是難受。
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蒸汽在小小的浴室裡瀰漫開來,鏡面上很快蒙了一層白霧。
沈崇律擠了沐浴露在掌心裡搓開,然後仔仔細細地替他清洗,動作很輕,指腹擦過皮膚的時候幾乎不帶力道,像是怕弄疼什麼易碎的東西。
洗完澡擦乾身體之後,他將宋雲棲裹進一條幹淨的浴巾裡,抱出來放在沙發上。
宋雲棲靠著沙發扶手,浴巾從肩膀裹到腳踝,只露出一張臉,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還沾著水汽,唇色比平時還要鮮潤,腫起來的弧度讓整張臉看起來又豔又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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