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裹著寬大的外套站起身,髮絲還有些凌亂,但神情卻冷得徹底:“要打滾出去打。”
“陸謹辭,你要是想明天讓父親來酒店給你收屍,就繼續在這裡耗著。”
陸謹辭捂著肋骨,痛苦地大口喘息著,知道自己確實是強弩之末了。
他抹了一把眼角的血,盯著宋雲棲毫無波動的臉,又看向抱臂而立像門神一樣守著的沈崇律。
以他現在的狀態,再打下去也佔不到便宜。
“行,宋雲棲,算你狠。”
陸謹辭咬著牙站起身,因為疼痛,他身子在顫抖地佝僂,陰鷙的目光在沈崇律臉上剜了一剜,冷笑道:
“野狗,今天的仇我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走著瞧。”
擱下這句狠話,陸謹辭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捂著劇痛的側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破爛不堪的房門。
隨著腳步逐漸遠去,房間裡陡然安靜了下來。
沈崇律原本滿身的兇戾在陸謹辭消失的剎那,如潮水般褪去。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肩膀一垮,剛才和陸謹辭搏命時的狠勁蕩然無存。轉過身看向宋雲棲,眼眶裡的猩紅還沒退乾淨,卻迅速包了一汪眼淚,要落不落地要掉下來。
“你訂婚了。”
沈崇律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聲音啞得厲害,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這麼大的事,我卻連聽都沒聽過。”
“你為了這麼個爛人把我踹了……你今晚,甚至還帶人來這裡開房,這是我們第一次的地方啊……”
青年往前挪了半步,踩在碎玻璃上的腳心滲出殷紅的血跡,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他卻渾然不覺,只盯著宋雲棲的眼睛,聲音顫抖得不像話:
“宋雲棲,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其實在沈崇律剛踹門進來的那一刻,宋雲棲心底是鬆口氣的。他當時已經做好廢掉陸謹辭同時兩敗俱傷準備,對方的出現確實替他解了圍。
可還沒等這口帶血的濁氣喘勻,沈崇律一通近乎抓姦式的質問,便讓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宋雲棲單手揪緊外套的領口,將大半個帶著紅痕的脖頸藏進陰影裡。他撐著身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直視著沈崇律,鳳眸裡是一片毫無溫度的清明:
“你用什麼身份在這裡指責我?”
由於先前的窒息,他的嗓音依舊嘶啞,說出來的話卻像冰碴子一樣無情:
“沈崇律,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你只是我之前花錢包養的一個床伴,今早也已經正式解約。現在撐死算我公司裡一個還沒轉正的實習小助理。”
“我帶誰開房,和誰訂婚,需要向你報備嗎?”
“可是我喜歡你啊!”
沈崇律被這句話激得眼淚徹底砸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然後“滴答滴答”砸在地上,看起來格外悽慘,更多的卻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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