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棲躺在檢查臺上，雙手緊抓著床單邊緣，指甲幾乎要嵌入粗糙的布料裡。
醫生拿著探頭在他腹部滑動，盯著前方泛著雪花點的小螢幕觀察，片刻後，眼中露出一絲驚異，用當地的語言和旁邊的助手交流了幾句，轉頭看向周身散發著壓迫感的陸謹辭。
“陸先生……他不是生病。”
醫生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有些生硬：“宮內見妊娠囊，有胎心搏動了。”
“兩個多月，大概九周左右。”
房間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老舊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動著，帶不起絲毫涼意。
陸謹辭沒有回應。
他像是沒有聽懂醫生的話，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里充斥著荒誕與不可置信。
兩個多月。
自己沒吃到嘴的寶貝，不僅熟透了，還結果了。
好半晌，他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僵硬得宛如一具雕像。
窗外毒辣的陽光透過髒汙的玻璃照進來，落在宋雲棲單薄的身上。
他閉上眼睛，渾身的血液逐漸冰涼，絕望在心底蔓延。
最想隱瞞的秘密，最終還是在最不該暴露的地方，以最狼狽的方式破裂開來。
“呵……”
低沉而沙啞的笑聲突然在診室裡響起。
陸謹辭緩緩抬起頭，震驚的表情一點點收攏，近乎癲狂的陰鷙取而代之。
一步，兩步。
他踩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到檢查臺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上面的宋雲棲。
“原來如此……”
陸謹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了吐出來的。
“我說你的狀態怎麼越來越不對勁。”
“寧願淋雨挨餓受凍，也要跋山涉水的離開我……”
陸謹辭伸出手，冰涼的指節撫上對方滾燙的臉頰，順著脖頸緩慢向下，最後停留在他平坦光滑的下腹部。
指尖在上面用力按壓，惹得一陣痛呼。
“原來是揣上了啊，宋雲棲。”
殘忍的恨意與暴虐在男人胸中交織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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