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小的孩子擋著臉哭,比我大的孩子撲上去打,他們都死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反抗,活下來了。”
謝思恆半張著嘴,瞪著女孩。
女孩第三次將骷髏湊過去,繼續道:“後來,我很快就活到有力氣、有機會報仇的年紀了。謝公子,你是條漢子,別餓死,跟我逃出去,代王一直在秦侯大營等你。”
謝思恆不再抗拒,捧過骷髏,把自己想象成求生的野狗,呼啦呼啦地喝粥果腹。
女娃提過另一隻空桶,逮住頭母羊拽到身邊,開始擠羊奶。
謝思恆壓著聲音問:“小將軍尊姓大名?”
“秦勉,無則加勉的勉。”
“秦小將軍……”
“我只是個哨探,公子叫我阿勉就行,但逃回去之前,只能叫我‘喂’。”
“喂,還有粥嗎?”
謝思恆的雙眼裡,半個多月來,頭一次閃過幾分笑意。
“喂,等我們逃出去,你若跟著秦侯來應天府,我請你吃雪花糕。”
“名字真好聽,什麼做的?”
“牛乳和粳米。”
“好,一言為定。我先去給蠻兵煮奶茶,謝公子,暴雪馬上來了,你鑽到羊肚子下睡,莫要凍傷。我們很快就能逃出去的。”
……
“喂,那個錦衣衛,是你老熟人嗎?怎麼在你墳前蹲了那麼久?”
雲百里眯起狗眼看了一陣墓園的情形,帶著獵奇之意問。
秦勉言簡意賅:“他去塞外打仗的時候,我和他一起從蠻兵手裡逃出來的。”
“哦,那不止同袍之誼,算得過命的交情了,”雲百里搖著尾巴道,“我瞧他,對你懷疑的那婆娘,不太相善吶,應該不是一夥兒吧。這人,能為你所用不?”
秦勉似乎已先於雲百里有了計較,果決道:“能,但我要先借你這具狗身一用。我現在到墳前,像先前那些百姓一樣祭拜祭拜,等我彎腰擺果子時,你就竄上去,咬斷錦衣衛的躞蹀帶。”
雲百里愣怔後忖了忖,“嘿”一聲道:“明白了,你要弄出個機緣,替他修腰帶,與他搭上。”
“雲大人聰慧,所以,最好能咬壞躞蹀帶上的銅銙和釦子,越多越好,我就有理由拿回首飾鋪子修了。”
“嗬,給人幫忙,可比做鬼差難。”
雲百里嘴上這麼抱怨,身體卻立刻誠實地進入練習狀態。
下一刻,秦勉就見到黃狗突然後蹲,撲向一旁的草叢,咬下半截灌木硬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