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貓!許公公的乾兒子畫師來給那女人畫像時,就被它衝撞過!”
“可它今日和那日不一樣,怎地像中邪了?”
“誰知道啊!看這弄了一地的瓦。”
兩個藥童彼此嘀咕著,忽然意識到什麼,對視一眼,同時回頭,望向身後那座白晝裡依然顯得陰森的高牆大院。
狸花貓猶有餘怒,在牆上來回走步,俯瞰下方,叫得十分刺耳。
一個藥童帶著疑惑開口道:“貓眼通陰陽,它不會是,看到……”
他這話還沒說囫圇,前頭被碎瓦扎破手掌的藥童,已勃然變色,撒腿往曬藥場奔去。
一邊跑,一邊倒不忘回頭喊同伴:“你愣著做甚?還惦記著去給女子刷馬桶麼?薛大人又不在,那些鬼娃找不到他,纏上咱倆咋辦!”
同伴連忙攆著步子跟上。
倆人確實像見了鬼似的,直到跑遠了,才慢慢地收慢步伐,站在明晃晃的初冬暖陽下,大口喘氣。
緊接著,一個拉過另一個受傷的手掌瞧了瞧,並肩進了南邊的平房中,應是去上藥包紮。
……
大麻煩暫時解除之際,秦勉和章玉幾乎同時開口:“你要做何事?”
緊接著,秦勉沉聲道:“都尉利用我與思恆,才能有今日潛入此地的機會,你先說。”
她的語氣,在章玉聽來,不是囂張,更不是威脅,而是同舟渡險時高效而公允的安排。
但她的雙眸,卻露出蒼狼對峙時的灼灼光芒,彷彿若不依著她的節奏的話,她下一刻,就要做出魚死網破的舉動,絕不會顧念分毫。
章玉被這凌厲的眼神震懾,又思及眼前此女昨日還買下胡奴小郎放良,想她身懷緊要之事卻仍能出手行善,應不是個無恥惡徒。
章都尉於是爽快急語:“我一位故人,戰死邊關,他的獨子,可能與其他無辜男童一道,教惡醫捉入魯王府,被割下陽物,又被放血煉丹,都是要取悅喜好房中術、又一心成仙的魯王。我來典藥局找罪證,去京師稟報天子。”
秦勉肅然:“惡醫?可是今日我們路遇的那個駝背薛奉御?”
章玉道:“應就是他,奉御在醫官裡,職階最高,他又是魯王從京師帶來的親信,此事不太可能由其他小醫官主謀。罪證多半也在姓薛的屋中。金娘子,現在該你了,你又為何來此?”
秦勉心道,章玉果然還和當年一樣,俠義而有血性,不,比之當年那個牛犢子少年,如今的他,多了不少狐的狡黠計謀。
“我也來找姓薛的住哪間,裡面可能有我的義母,秦芳秦侯。”
秦勉三言兩語說了原委。
代國與秦家軍是老交情,章玉得知秦芳竟然還活著,由驚到喜,追問道:“那阿勉將軍呢?她是不是也還活著?”
“她……是真的歿了,謝大人親眼驗的屍。”
章玉心口一堵,心痛謝思恆與心上人陰陽相隔,盯著金娘子脫口而出:“所以,你和謝大人,是假的吧?”
“假的,箇中原委,現下不費口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