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她又拔出長簪,不知怎麼搗鼓幾下,簪頭那朵祥雲就鬆動了,被她滑動到簪尾。
原本典雅巧麗的祥雲,眨眼間變成了簡單實用的銀圈,能把兩根簪子套在了一起。
秦勉擠壓著祥雲,麻利地調整大小。
這根簪子,是她重生後就特意讓小彭打製的,看似不起眼的銀簪,其實只有簪身是銀的,簪頭的祥雲則是銀包金。
當時小彭還納悶,都做金子的了,為啥還用銀來遮蓋,若是怕被歹人覬覦搶奪,那乾脆全用銀的好了。
小彭不知道,秦勉就是要利用真金具有極大延展性的優勢,能在需要的時候,將簪子改成一件趁手的工具。
現下,祥雲很快被捏小,輪廓也接近第二個鎖眼的形狀。
章玉終於看明白了,金娘子這是要用兩根簪子、一朵簪頭,做成了猶如微型套馬杆似的玩意兒,塞進鎖眼,推動銅鎖裡那第二組複雜得多的彈簧。
章玉凝神屏息間,只聽先後幾聲機關的悶響,金娘子右手扶住簪子,左手一拉鎖環,銅鎖被打開了!
整個過程耗時頗短,二人頭頂的一塊雲彩,都還沒移動出院子天井邊緣。
章玉用歎服的口吻讚道:“金娘子厲害。”
他心中那股奇特的感受,越發鮮明。
這位金娘子,連開鎖的手法,怎麼都像阿勉將軍。
金娘子卻只淡淡道:“打首飾和做懷錶、做鎖匙差不多,不少做首飾的,都會這個。”
言罷,揣好銅鎖,取下門閂,“吱呀”一聲,推開西廂的門。
迎面竟是一堵磚牆,擋住了門外的白晝光線。
但牆的兩側,有可容一人透過的空隙。
章玉做個手勢,表示和金娘子各自從左右兩端進去。
黑暗像夜色,撲面而來。
秦勉根據自己極佳的方位感,瞬間意識到,這屋子,側面看著是窗戶的地方,在屋中,是被木板釘死的,只從有限的板縫中,漏出幾絲亮線,完全不足以提供照明。
而與黑暗相伴的,還有一股因久不通風而積累下的,混合著草藥、灰塵與便溺的氣味。
秦勉和章玉,兩個富有經驗的行伍老將,幾乎同時停步。
一方面,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驟然變暗的環境,另一方面,先聆聽動靜,而不是貿然深入。
須臾,章玉低聲道:“我有火摺子,我來點。”
秦勉應一聲,摸出匕首,迅速向章玉靠攏,側身與他並肩,肘部護心,匕首向外。
火折亮處,二人皆是小吃一驚,這外頭看起來不大的廂房,內部竟與後院一角的裙房和柴灶間連通,狹長深幽,像武備庫一般。
但兩側的木架上陳列的,並非兵器,而是大大小小的琉璃罐和瓷盒。
秦勉和章玉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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