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謝思恆自泰安縣衙回來與秦勉接頭時,告訴過她,太子的幾位陪葬嬪妃和選侍,棺槨已提前進入墓室。
由於蒿里山的太子陵寢乃臨時修造,主陵不大,陪葬墓便以小墳包的形制,環列排開在主陵之後,但從拱起的磚牆看,主陵和每個陪葬墓之間,都有通道。
所以,妃嬪棺槨落葬時,多半由主陵正門墓道,運進來。
此刻的秦勉,正立於其中一座陪葬墓後。
周圍還散亂著石塊與碎磚,顯示出陪葬墓的潦草。
六座陪葬墓的墓區,冷寂黑暗,與主陵那頭的燈火通明、人聲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秦勉方才在坡道上,不但俯瞰清楚了陪葬墓與主陵的形制、大小,而且已望見,太子靈柩的送葬隊伍,人馬浩蕩,悉數湧進陵區。
魯王在,禮樂班子在。
秦勉相信,謝思恆與阿拉古那娃娃,一定也混進來了。
或許,就與自己隔著主陵和這一排陪葬墓。
秦勉低頭,自己腕間的疤痕依舊。
她不免覺得蹊蹺。
已經離奈河主流那麼遠了,自己竟然還沒恢復金娘子之身嗎?
黃狗轉回來,繞著秦勉打轉,又不時拿爪子刨地。
秦侯的氣味,在這裡斷了。
她和王荷花,進了陪葬墓?
突然之間,黃狗昂起頭,衝著黑暗中的墓牆跑去。
一個人影頓時從牆上竄下來,揮舞著傢伙事,就要打狗。
秦勉箭步上前,沒有遲疑地抬腳,踢中當先那人的胸口。
那人後仰之際,直刀也落在地上。
秦勉迅捷俯身,卻發現自己揀不起那刀。
“老四!”他的同伴也趕到了,鐵釺子向著秦勉與黃狗,問道,“老四,你,是自己倒的,還是叫這野狗撲的?”
“我……”被叫作“老四”的漢子拽過自己的刀,瞪著與自己拉開距離,卻匍匐前身、仍擺出進擊狀態的黃狗。
二人都對秦勉,毫無反應。
他們就像先頭那試圖偷馬的捕蛇者,看不到秦勉。
“老四,你傻啦?我問你話呢!”
“大哥,這地方不對,有鬼!”
“你不廢話麼,太子那麼多倒黴婆娘埋這兒,個個都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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