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天寒地凍的，殿內雖然燒了地龍，但遠不到能夠穿單衣的程度。
蕭凌不以為意的‘嗯’了聲，將話題轉到他此去金陵所辦的正事之上，“案子都查清楚了？”
金陵乃大胤的舊都，那邊還保留著一個小朝廷，正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沒了君王的約束與鎮壓，當地官員開始肆無忌憚起來，斂財的手段層出不窮。
數月前，陸簡之接到一紙告狀，遞狀之人是金陵那邊的幾個農戶，歷經了九死一生才抵達上京，他們狀告金陵的數位朝廷高官強徵賦稅，中飽私囊，折騰得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那邊前前後後來了不少人，可都被官員們派出的殺手滅了口。
帝王得知此事後，命陸簡之悄悄潛入金陵調查，如今已過去兩月有餘，他能安然無恙的回京，證明那邊的事情都辦妥了。
陸簡之躬身道：“能揪的都揪出來了，等臣將名冊整理好了再上呈陛下御覽。”
“嗯，你全權做主吧，該殺的殺，該貶的貶，不必再來請示朕了。”
陸簡之聽後，又俯身跪了下去，“臣無能，沒有為陛下尋來解藥。”
帝王所中的不是普通熱毒，煉毒師在原有的配方里添加了幾味猛藥，若用尋常的法子去解，極有可能兩兩相沖危及龍體，這也是張太醫等人遲遲不敢下手的原因。
蕭凌不甚在意的道：“無妨，這毒本身不致命，無需管它，一切以國事為重。”
說完，他起身繞過書案，虛扶起地上的陸簡之，君臣倆挪到了窗前對弈。
陸簡之連下几子後，沉聲問：“襄王殿下的死，真是意外嗎？”
不愧是督辦了無數懸案，掌天下刑典的大理寺卿，時刻保持著冷靜與洞悉力。
蕭凌開口道，“表面看上去毫無破綻，可恰恰是因為太過完美才露出了馬腳，朕猜測，坑害襄王的跟當初坑害朕的是同一人，小舅，他又出手了。”
陸簡之點點頭，“陛下與臣想的差不多，既然他現了身，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還請陛下儘快清空王府。”
蕭凌點頭，“兩日後禮部會將襄王的棺槨移去皇家別院，所有內宅家眷同行，等人都走後，你慢慢查，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務必要將那幕後黑手揪出來。”
對方的目的很明顯了，殺光大胤皇室嫡系一脈，使國本動搖，而後趁亂取而代之。
陸簡之起身領旨，又將話題轉到帝王體內的熱毒之上，“江湖中有一位叫雲洲的年輕神醫，據說極其擅長解毒，臣已經派人去尋他，用不了多久便會有訊息傳回來。”
他有想過舉薦華錦，可據他所知，華錦擅長的是針灸，對毒素不怎麼了解，當年治療臨縣瘟疫的方子，還是她寫信給她表兄，她表兄給開的。
既然這樣，那就沒必要暴露她精通醫術的事了，畢竟用不了多久她便會離開這襄王府。
蕭凌淡應了聲‘好’，轉頭看了眼清暉殿的方向，又道：“去看看太后吧，好生勸下她，請她務必保重鳳體。”
“是。”
陸簡之從西殿出來，沒急著去清暉殿，而是走到無人的角落，用特殊的方式喚出一個安插在王府的眼線，悄悄交代了一番。
等他見到太后後，更加堅定了心中的計劃，因為他的長姐三句有兩句說的都是要治華錦的罪，毫無轉圜的餘地。
他也不能跟她說襄王極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因為只有太后悲傷過度，那幕後主使者才會放鬆警惕。
溫聲細語安撫了老太太一番後，他再次用特殊的方式喚出了那個眼線，與她細說了深夜出逃的計劃，並將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給她，讓她想辦法轉交到華錦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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