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的,是表兄經常佩戴的玉佩,從不離身。
如今在這人手中,要麼是表兄給他的,要麼是他搶過來的。
若是前者,她無需多慮,閉著眼跟他走就行,如果是後者,那表兄現在極有可能有性命之憂,她更要去一探究竟了。
“既然王爺盛情相邀,小女又豈能不識好歹?勞煩閣下在前頭帶路,我們跟你走便是。”
黑衣人看了眼她身後的馬車,提醒道:“你們的行蹤已經暴露,坐馬車太過顯眼,得委屈二位姑娘與我們步行過去。”
到底是皇城腳下,哪怕王爺再有權勢,也無法做到隻手遮天,何況這天還另有主人。
華錦明白他的顧慮,對他說了句‘稍等’後,彎腰鑽進馬車裡去安撫姐姐。
…
小半個時辰後,永定門的城牆上,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男子肩頭披著名貴的鶴氅,雪花肅肅而落,飄在他眉眼間,為他增添了幾分冷冽之感。
世人常說太子殿下溫潤似玉,如沐春風,可被熱毒折磨數年的天子早就磨掉了周身的隨和,將自己塑造成了高臺上無悲無喜的神佛。
最近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明豔的女子,慢慢融化了他冷硬的心,卻又再次將他推進深淵,逼著他冰封自己。
此時站在風雪中凝視整個上京城的帝王,眼裡哪還有什麼溫柔繾綣?他深刻的眉宇間蘊滿了徹骨的涼意。
“陛下,城牆上的寒風太大,有損龍體啊,要不您移駕去下面的值房候著?”守在一旁的王培進壯著膽子勸說。
蕭凌望了眼天邊翻起的魚肚白,扯扯僵硬的嘴角,淡聲道:“你說朕要是將你綁起來吊在這城牆上活活凍死,能不能震懾到那女人,逼她乖乖出來認錯?”
‘撲通’一聲,王培進的膝蓋狠狠砸在雪地裡,佝僂的身體抖如篩糠。
“是老奴多嘴了,老奴該死,老奴這就自己掌摑自己。”
說完,他抬起手左右開弓,扇得自己的兩邊臉啪啪作響。
帝王自遠處的天邊收回視線,抬手抓起一把積雪,猛地用力收緊五指,捏得指甲都泛了白。
他的耐心,所剩不多了。
這時,裴修度匆匆走上城樓,對著帝王拱手作揖道:“有個副將招供了,說他在昨日晌午收到了一筆賄賂,並與對方約定卯時初悄悄開啟城門將人給放出去,傳旨官來的前一刻他正與對方交涉,結果被您的口諭給打斷了,對方也沒了蹤影。”
積雪在帝王的掌心慢慢融化,刺骨的冰水自他指縫中滲透出來,他的目光又涼了幾分。
“天子腳下都敢行賄,看來這大胤的官場真是爛透了,將人送去刑部大牢,滿門……將他斬了,家眷流放吧。”
裴修度不敢在這種時候為一個作奸犯科的副將求情,只恭敬的應了聲‘是’。
“嘖。”帝王突然輕嘖了幾聲,譏笑道:“早知他們買通了守城的副將,朕應該親自來守著,而不是派人傳旨,如今打草驚蛇,倒有些棘手了。”
人雖然還被困在城中,但想要抓住也不太容易,那女子詭計多端的,絕不會坐以待斃。
裴修度思忖了下,開口道:“他們人多,不太好藏身,陛下給臣三日時間,臣定將他們翻出來。”
不等蕭凌回應,城牆邊突然掠來一道黑影,是青巖。
他悄然落地,拱手道:“稟主子,屬下跟玉竹在距離北定門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輛被丟棄的馬車,那正是華氏姐妹所乘坐過的,可裡頭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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