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她竟真敢應……」
那人沒說完,便被姬長齡的動作打斷了。
他竟主動走下高位,一步步行至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攏住了,博山爐的白煙從他身側漫開,拂過她低垂的眉眼。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攤開在她眼前。
「很好,」姬長齡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柔和,「明日午時,我派人來接你,隨我習香。」
許歲寧抬眸,就見他掌心中放著一枚玉佩。
那玉質極潤,是上好的羊脂白,上頭刻著一個「齡」字。
她知道這枚玉佩的分量。
先生將貼身信物賜給學生,便是將名姓相贈,此後榮辱與共。
許歲寧沒有想到,姬長齡竟這般重視自己。
她未再猶豫,伸手接過玉佩。
細嫩的指尖觸上玉面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滑過了他的掌心。
指腹之下是溫熱的觸感,帶著幾分武之人掌心的粗糙,和他面上那副冷清模樣全然不同。
她的指尖像被燙了一下,飛快地收回了手,垂下眼簾重新俯身:「多謝侯爺。」
姬長齡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剋制地將那隻手垂回身側,攏進袖中,像是在掩飾什麼。
面上卻分毫不顯,只垂眼看著身前那個女子。
她裙襬鋪在腳邊,腰身被一條淺碧色的絛帶束著,極細,細到他一隻手大約便能攏過來。
許歲寧此刻跪在那裡,低著頭,露出後頸處一小截雪白的肌膚,博山爐裡的白煙從她身側漫過去,像是雲從花間流過。
她便似那嬌嫩的花仙,誤落人間,溫馴地跪在他腳邊。
姬長齡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隨即便移開了。
他直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滿堂靜默的賓客,又落回許歲寧面上:「今日是你生辰,可有想要的?」
許歲寧聽他又問起,心下不免有些詫異。
當初在馬車上,她只覺姬長齡是隨口一說,不想竟然是真的。
她攥著那枚玉佩,指腹摩挲著那個「齡」字,猶豫了半晌,終是垂下眼睫,搖了搖頭,聲音輕軟道:「多謝侯爺垂愛,只是……暫時沒有想要的。」
她抬眸看他,眼睛清凌凌的,沒有一絲貪念。
姬長齡似乎也並不意外,淡淡「嗯」了一聲:「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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