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誰知道開啟就看到這些字?”
順著張恨美的話,林霜華打開了信件。
信紙上滿滿當當一大篇,開頭就闡明瞭自己的來意,他們想向組織反映林霜華的問題。
在這幫人看來,林霜華之前寫的那篇反家暴的稿子,只是打著反家暴的旗號,干涉別人的家庭生活,這是破壞工人內部的家庭團結。
中間又提及林霜華所謂的家暴在現實裡不過是夫妻間的磕磕碰碰,完全可以內部調節,而林霜華沒有經過調查瞭解,僅憑一面之詞就大做文章,說林霜華是在上綱上線,說林霜華只是為了出風頭,表現自己。
甚至提及林霜華自己生活不乾淨,從而嚴重懷疑起了林霜華的動機。
在信的末尾,還給林霜華扣了一個脫離工人,脫離群眾,公然干涉他人私生活,破壞工人團結的大帽子,而落款,居然是一群有正義感的工人。
這封信看得林霜華眉頭直跳。
見林霜華通讀了一遍,張恨美又敲了敲林霜華的桌面,叫過林霜華的注意力。
“小林,這件事情你有什麼處理和應對的辦法沒有?公然干涉別人的家庭生活,破壞工人團結,這種事情真要上綱上線,問題可不小。
“不過你可以放心,這封信目前只有我和你林姐看到了,領導還不知道。”
“我和你一起想辦法,咱們先儘量把這件事情壓下去,爭取在領導知道之前把這事解決了。”
“不然這件事情捅到領導那裡……”張恨美嘆了口氣,“你要知道,大多數領導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到時候為了平息這種群眾意見,輕則他們找你談話,教育一頓,重則……以後你的稿子就會被壓下來,不可能再往外發了。”
“除了領導那邊比較麻煩,工人那邊也比較麻煩。”
“這件事情不控制的話,你以後出去,多少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到時候,你就成了那件大家茶餘飯後消磨時光的閒事了。”
“以後你再想去車間採訪工人也會困難得多,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會對你產生敵意,但是很多人都會因為怕麻煩,從而對你敬而遠之。”
林霜華收好信,對著張恨美感激地點了點頭,“張姐,謝謝你。”
張恨美擺擺手,“這要說什麼謝呀?”
“大家都是同一個廠的同事,是並肩作戰的同志,我為你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張恨美說著,又把話題繞了回來,“這信裡還有人老話常談,說你生活不乾淨?”
林霜華無奈,這信裡所謂的生活不乾淨指的是兩個方面,一個是思想上的,一個是真實生活中的。
這兩種不乾淨都和楊志強當初指控的內容沒什麼差別,簡而言之,真實生活中的不乾淨是指林霜華在廠子裡四處採訪工友的時候,沒注意男女之間的距離。而思想上的不乾淨,是說林霜華下班之後偷偷摸摸往大雜院那邊跑。
張恨美對林霜華的人品性格還是很相信的,所以第一條真實生活中的不乾淨,她看了一眼就略過去了,但是第二條……
“你這怎麼回事?當初那個楊同志舉報你的時候不也是這個理由嗎?說你參與黑市買賣,不滿意當下的經濟模式,當時怎麼不吃住教訓?這次還往那頭跑?”
林霜華無奈,這不是神棍那邊要結尾款嗎?所以她隨便挑了個下班的時候就往大雜院那邊去了,誰知道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呀?
“還不是李山那件事,他欠我們家一大筆錢,我這不是還不甘心嗎?”
張恨美嘆氣,“你這日子過得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