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小林。”柳大姐注意著杜廠長的表情，見杜廠長垂眼撐著額頭嘆了口氣，柳大姐就立刻緊張了起來，這畢竟是林霜華的上頭領導，在領導面前說這麼多難聽的話，回頭印象不好了可怎麼辦？
林霜華卻說到興頭上了，她扭頭看向柳大姐，“柳大姐，你別招呼我，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柳大姐畢竟是其中的受害者，林霜華說話的時候聲音都輕柔了不少，“柳大姐，小畜生身上流著你的血，你心疼他，我很能理解。”
“但是再善良的慈善家也不能用自己的血肉做慈善啊，何況那個受益人還不領情。”
“你為他忍，他嫌你蠢，你為他扛，他嫌你髒，你把小畜生當成命根，小畜生把你當沙包，這個買賣虧得連本都撈不著啊！”
“柳大姐，我知道你是覺得自己欠了小畜生的，你沒能給他一個安穩的生活，沒能給他一個慈愛的父親，但是你已經給了他一條命了，你已經夠大方了，你還要把你剩下的命也搭進去嗎？買一送一嗎？”
“你難道非要把自己切成塊，打包送給他才算圓滿嗎？”
“柳大姐，你不要再給他還債了，如果沒有你，小畜生從出生到現在每天都要挨陳三兒的打，是你幫他把這些打扛走了，你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從來不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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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姐張了張嘴，雖然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太合適，但她還是紅了眼眶，不過不是被教訓的，而是被感動的。
“鋼炮。”柳大姐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她都顧不上在場的陳三兒和其他幾個工人，還有杜廠長了。
上前一步拉住林霜華的手，柳大姐用力握了握，“鋼炮，你人真好，我從別的地方遠嫁過來，離家遠，平常受了什麼委屈根本沒處說，已經很久沒人替我這麼操心了。”
“我沒工作，整天都待在家裡，見到的都是那麼一畝三分地。”
“以前有人幫我全被陳三給撅回去了，只有你，你那麼厲害，又那麼聰明。”
“其實我每次見到你，我都羨慕你，佩服你。”
柳大姐說著，眼淚簌簌而下，“你怎麼那麼有勇氣？那麼大方，那麼有能力，想做什麼都能做到。”
“你每次看我的時候，我本來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和你說話的，我怕你會被陳三打，會被陳三罵，也怕我自己挨的打更重。”
“但是我實在是太羨慕你了，我不想辜負你的好意……你真的幫了我，我……”
柳大姐說著，又看向杜廠長，“這位領導，林同志幫了我，她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她只是出於好意，出於她心裡的正義感，她是個好同志。”
杜廠長深深嘆了口氣，柳大姐情到深處，說話哽咽，淚流滿面，他這個旁觀者看著又怎麼會不感動呢？
“事情也真相大白了。”杜廠長看向過來舉報告狀的那幾個工人，又掃向一旁呆愣的陳三兒和小畜生，“這個事情你們再狡辯也沒有用，你們幾個背地裡什麼樣子，你們自己比我清楚。”
“你們過來告狀是單純的發現了什麼，想要維護廠子裡的利益，還是蓄意報復，你們也比我明白。”
“這件事情我就這麼拍板了。”杜廠長收攏著桌上的小紙條，“林同志沒有私下勾引其他女同志。”
“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見那幾個工人哆嗦著嘴唇還想再說什麼，林霜華在旁邊接上了一句，“如果還有什麼有異議的話，你們也可以直接說出來，或者拿出證據來，咱們回頭再另升一次堂，再好好判次案。”
“當然了，你們有證據，我也有證據。到時候我去聯絡你們的老婆媳婦，讓她們幫我作證，看看是你們空口白牙的胡編亂造更有力，還是她們身上的傷痕更讓人信服。”
杜廠長手指敲了敲桌子，“還升堂判案呢，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天天給你們判案子。”
林霜華抿嘴，“沒辦法，我是不想打擾領導午休的，但是誰讓我招人妒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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