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裡幹什麼?”衛俊英穿著工作制服出現在售樓大廳裡,她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坐姿端莊,臉上掛著職業假笑。
“那你來這裡幹什麼?”林一龍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他吹開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口一次性杯裡的茶水,被燙了一下,然後再也沒喝了。
衛俊英把手邊的戶型大樣圖翻開擺在林一龍面前,“感受生活啊,怎麼,你也打算過來感受生活嘛?”衛俊英見林一龍不喝茶,端過來自己喝了。
“嗨呀,我還感受生活,我被剝奪了生活還差不多。”林一龍裝模做樣的翻看著預售的二期房,他在一個小戶型上用手指圈圈點點,“這不是秦總兄弟過來公司爭權了嘛?他們現在在公共場合公開搞辦公室政治,斗的可歡了,從茶水間搞到會客廳,又從會客廳搞到電梯間,再從電梯間搞回辦公室,搞得不可開交的。”
“你是說辦公室政治,不是說別的不能說的吧?”衛俊英臉上帶著壞笑。
林一龍臉上也是相同的壞笑,“當然啦,男人不是搞政治,還能搞什麼?”
“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你沒摻和進去也搞一搞?”衛俊英看林一龍總在小戶型打轉,幫他翻到幾個視野開闊的大戶型,開開眼界。
“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可搞不動。”林一龍翻閱著手裡的大樣圖,腦子裡確實構建起了一個模模糊糊關於家的形狀,“下棋都是雜兵死光了,元帥才會受傷,我可不想當炮灰。”
“而且,那傢伙現在闖進來也未必是壞事,省的公司裡整天死氣沉沉的,沒什麼樂趣。弄一條鯰魚進來搖頭擺尾,活躍一下氣氛也不錯。這一波衝擊如果挺過去了,還能提高公司的抗風險能力,積累對抗突發事件的經驗。”
林一龍翻過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基本戶型,就像街道上人來人往行屍走肉的空殼。
所有人的軀體都像是被打印出來預售的空房間,被各種豪華傢俱和精裝修填滿,但是連一點點生命存在的痕跡都看不見。
“那你還挺樂觀的。”衛俊英從林一龍的眼神中,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靈光,那種神情就像是匍匐前進的旅行者在荒漠中看見了一片綠洲。
“就這套。”
像是買定離手,林一龍回看小戶型的時候,衛俊英按下展覽頁面,將樣圖攤在了桌面上,她從大大小小的空殼中挑出了對方的軀體。
“哎?你怎麼知道我在考慮這一套?”林一龍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
這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房間,七十平方米不到,它和其他房間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它最不起眼,最不豪華,最普通,最不好賣,甚至連獨立展示的版面都沒有,還被其他房間分走了一大半。
“秦執意是剋扣你工資了嘛?你怎麼會看上這種狗窩?”衛俊英也沒想到高階白領會看上這種賤貨。
“哎呀,人家的小心思全被你知道了。”
林一龍一瞬間少女心氾濫,他蓋住了自己的臉,表現出了那種被人看光最柔軟的部分之後的羞赧。
“衛大嫂,你可不能這麼關注我啊,你這麼理解我的心,我會心動的,你可不能讓我犯錯誤啊。鍾哥知道了,要弄死我的。”
林一龍扭捏了起來,他開始借題發揮,整個人扭動的像一條蛆,他在這種半真半假的羞恥中舞動,自己一個人玩的可開心了。
“雖然我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我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但是我做人還是有底線的。”
林一龍此時的笑容之猥瑣,一點不像有底線的樣子。
“我發過毒誓,朋友的老婆,我是不能出手的,不然我就天...”
衛俊英笑得溫柔體貼,“放心,不用老天動手,我也能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