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您坐。”
五十多歲的行長端著熱騰騰的茶水湊上前來，他的心意全在似煙似霧的熱氣裡。
這個中年男人頭頂的毛囊萎縮，頭髮稀疏，因為臉皮繃得很緊，導致毛孔細小。莫名其妙收緊的臉皮，讓他看起來面子輕薄，嘴唇單薄，微風一刮，薄面就容易受損，刻薄的嘴就會吐出鋒利又傷人的字。
秦執悟坐在了單人沙發上，他伸手指著劉主管，“知道他是誰嘛？”
劉主管強裝鎮定接受審視，他想象自己是不會動的石蠟雕像，現在他就算是被火熱的目光炙烤到融化了，也不能動。
行長轉頭朝劉主管看去，頭顱轉動牽扯著臉皮，使得他的臉型更加消瘦，骨骼輪廓更加明顯，好像骨架上只是蒙了一層半透明的皮，白裡透著紅。
蒼白的骨骼打底，細小的紅色血管清晰可見，血漿在血管中細小的摩擦聲，隨著臉皮的震顫被放大了無數倍。
兩隻熟雞蛋大的眼睛無助的在空洞的眼眶裡晃盪，熟雞蛋熱氣脫離眼角膜飄蕩出來。
眼球在搖擺，思緒像是被引力控制的熟雞蛋一樣在眼眶中搖擺，搖擺出疑惑的幅度，搖擺出單調的信念，一雙眼睛因為轉頭而晃動，眼球重複單調的晃動著，如同聖殿中的一座鐘樓，孤獨又執著的巨大鐘擺永恆又枯燥的搖擺著，沉悶的喪鐘在西海八荒中迴盪，一道道時間的刻痕精準又深刻的計算著這世間一切活物的罪行。
像是巨大的心臟在走行，時間像巨蜥像猛獸在沙地上貼著地面西爪爬行，留下猙獰的痕跡，循著新鮮血肉的氣息，一路碾壓而來，把一切鮮活的東西都攪個粉碎。
首到時間把這世上的所有的動物都徹底催眠成永恆聖殿最虔誠的信徒。
“認識，現在不就認識了嘛？”
一句話把劉主管飄渺的思緒拉回了現實，關於時間聖殿的幻想碎成風沙，融進了塵埃裡。眼前的東西，人還是人，錢還是錢。
行長臉上像砌磚一樣壘著笑，臉上的脂肪因為常年被金錢引誘，己經完全被渴望熬幹了存量，他的臉就像是一塊被金錢燻乾的老臘肉。
秦執悟見劉主管不說話，效果反而更好，就替他開口了。
“廣行長，你知道我們今天為什麼到這裡來嘛？”秦執悟喝著廣行長泡的茶。
“知道，是我有事求您。”廣行長是老油條了，知道看見大人物要把話反著說，哄著對方開心。
秦執悟抿唇一笑，“你求我什麼？”
廣行長自然是不知道對方的企圖是什麼，只是討喜的說了一句吉利話，“恭喜發財。”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大家都懂。
秦執悟的笑意和茶水一樣濃，“看來你是把我當財神爺了。”
“秦總，您就是財神爺。”廣行長的溢美之詞溢得到處都是，天花板上都沾上了一點。
“行，先把你的話匣子蓋上吧。”秦執悟蓋上茶杯的蓋子，開始說正題，“我確實有一筆錢需要週轉，但是我不希望走明面的賬，你能做嘛？”
“叮叮叮”
廣行長還在思考，突然就聽見手機提示音響，是劉主管的手機響了。
劉主管本來只想當個擺設的，可老天偏要他引人注目。
一瞬間兩道幾乎要將他融化的目光像燃燒彈一樣朝他投擲過來。
劉主管的腦子一瞬間短路了，所有緊張的情緒在這一刻消失了。他像一塊燒穿了電路的電路板，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我出去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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