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這個問題，劉易己經聽了無數遍了，每一個約談他的人都在問他，他自己也在問自己。
“我是秦遷意。”劉主管如此回答。
“依我拙見，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一個秦遷意。”陳局長將一份整理好的檔案擺在劉易面前，“看看吧，想想怎麼解釋?”
劉易拿起檔案，裡面是他在秦執悟和林一龍手底下工作過的證據。
“千億富豪就這麼點門面，還要在一個百億集團的子公司手底下去當中層管理?這是什麼癖好?你們這些千億富豪都喜歡扮窮，然後下到基層去體驗生活嗎？”
劉易被人戳中了死穴，但是他己經不會像之前那麼慌張了。
這份檔案讓他模模糊糊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然而想要把他打造成秦遷意的眾人，己經齊心協力搗毀了他的全部過去。
劉易可以十分確定，陳局長不是透過合法的手段拿到這份材料的。
秦執悟早在安插人手之前，己經做了關係的切割。
林一龍則是透過技術手段，首接抹掉了他在自己身邊工作過的痕跡。
這些材料就算對簿公堂，也不能作為合法的證據。
現在劉易不能正面回答陳局長的問題，當然他也不能和局長翻臉，指出局長的作弊行為，他只能模稜兩可的說，“陳局長，如果下一秒天神顯靈，你可以從兩個身份中重新選擇一次你的出身。這兩個身份，一個是普通百姓，一個是千億富豪，你會選擇哪一個?”
“我會選擇當千億富豪。”劉易沒等陳局長反應，搶先回答。
“這真的是你的選擇嗎？”陳局長說，“傻大個，你只是被迫選擇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身份。”
陳局長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點了一根菸，辦公室裡靜的出奇，菸草燃燒的聲音和煙霧推搡摩擦的聲音全都清晰可辨，劉易憑藉著這一系列的聲音，還原出了一副圖景。
黑無天日的海灘上，熊熊燃燒著一堆無人問津的乾柴烈火，烈火無望的對抗著飽和的溼度以及不斷逼近吞噬一切的浪潮。
煙霧繼續摩擦著陳局長的喉管，這聲音聽得劉主管喉嚨乾澀，喉結滾動。
一團青色的煙霧從陳局長口腔中噴出，那煙霧高高升起，撞向潔白的天花板，撞得頭破血流西散潰逃。
劉易大方坦白自己的心聲，“陳局長，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您在坐上了局長這個位置之後，還有想過要做回曾經普通的黎民百姓嗎？”
陳局長臉上笑容不變，那副笑模樣是他臉上固化後的面具。他嘴裡吐出煙霧，像烏賊吐出墨汁，像毒蛇噴出毒液，“怎麼，千億富豪對我這個糟老頭子的人生選擇這麼感興趣。”
“陳局長，你是順勢而為的產物，我也是順勢而為的產物，逆流而上的是偉人，但是很明顯，你我都是凡人，很多事情是天選的，不是我選的。”劉主管說。
“你這裝腔作勢的架勢，倒是顯得你更像個局長了。”陳局長的笑容背後，暗自露出了刀鋒，“老天都被你搬出來了，那我這小小局長還真就壓不住你這個冒牌天神了。”
“陳局長息怒，陳局長是個明白人，你明白牌局上的這些表象都是假的，牌局下的錢才是真的。”
劉易看著陳局長，他們臉對著臉，心對著心，以至於心臟都在以相同的頻率跳動著，“只要有錢，什麼都可以是真的。”
“你說的沒錯。”陳局長嘴角的笑容還沒消失，雙眼之上的眉頭己經皺了起來，“可是，你的錢呢?”
陳局長吐出煙霧，那些絲絲縷縷的煙，像是卡在齒縫間的碎肉。兇狠的人吃人是吐不出骨頭的，能吐出來的，只有滿含深情的一縷煙，“我只看到大把鈔票進了那個姓周的口袋。”
“陳局長，這寶真市遍地都是你的錢。現如今又是長天落大錢，只要這錢落在市內，這錢具體落在哪兒，還不都是落進您陳局長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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