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阿拉伯男人拿著秦執意的手機問阿追。
“因為莊先生沒有做任何遮掩，你是一個敞亮又坦蕩的人。”阿追在慢慢掌握談話的節奏，她把對話想象成拉扯細線。細線綁在兩人的手指上。
對話的過程，就是互相勾勾手指，牽扯指頭上的細線，要互相較勁，但是又不能將那根絲線扯斷。
“你為什麼要拒絕我的請求，我難道還不足夠有誠意嘛？你覺得我的收購不合規矩。那你說說，你的規矩是什麼？”莊先生還是想要一個說法。
“莊先生，你可能還是不夠了解這個專案，這裡可能無法成為你的收藏品。”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聽筒裡說話。
“我知道莊先生名下有很多油田資源，我也十分明白莊先生有足夠的財富可以收購那些地方。你和那些普通的資本家不一樣，你不是看中那些產業有升值空間，你只是單純想把那些自然資源當作指環，讓自己的手指在空洞中自由穿行，把那些可以套牢他人的圈套，變成自己的裝飾。”
“你只是享受戴上指環那一瞬間的感覺，我明白。”
“你好像很瞭解我。”莊先生不太喜歡這種被人猜中想法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附骨之疽。
他感覺聽筒裡有一群和纖維一樣微小的蟲子從孔洞中鑽出來，透過訊號通道爬進他的耳道當中。
他的半邊臉僵住了，雞皮疙瘩像爬山虎一樣爬滿了他的全身，那些小蟲子爬過漫長的耳道，進入他的大腦，在他的腦海中唸咒，掀起風浪。
“莊先生，可能我們的出身不一樣，境遇也不一樣，但是本質上，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們都是一樣貪婪的人，我們都是為了自己的慾望可以不擇手段的人。我可以理解你。”
青年王儲覺得有趣，倒是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評價他是怎樣的人。他不討厭這個評價，貪婪本來就是他的底色。
“這個專案背後牽扯著很多東西，很多利益相關方全都糾纏在了一起。專案雖然有賬面價格，但是，實際上這個專案是不存在一個準確的市場報價的。”
莊先生也初步瞭解了對方的想法，他用無形的觸手撫摸了一遍字面意思，便了解了這些句子的底細，“哦，聽你話裡的意思，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
“你不是想被我收購，你是想成為圈套套牢我？你不想成為我的指環，你是想成為我的項圈？”
“沒想到莊先生說話這麼坦白。”聽筒裡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評價道。
“買賣談不成，只有兩種原因。”莊先生大膽概括。“一種是錢不夠。”
“那另一種呢？”阿追問。
“貨不值。”青年王儲把話說的越來越首白了。
“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青年王儲高傲的昂起頭，“這天下的東西沒有什麼是不能買賣的，我相信，只要價錢合適，你會主動割捨掉一些雜七雜八的利益相關，只選擇我。”
“莊先生真是個很有自信的人呢。”冰冷的機械音將一根細長的冰冷倒刺刺入皮下的肌理之中。
“你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青年王儲也做出了簡單的評價，“起碼你很有談話技巧，可以穩住我的情緒，跟我拉扯這麼久，沒讓我把手機首接扔進海里。”
那根細細的線索沒有斷，依舊牢牢的捆綁在兩人的指尖，牽連著脈搏，牽連著心臟。
“最後的機會，既然你說不出一個具體的價格，那我給你一個報價吧。”
當莊先生意識到這是在拉扯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了無趣，他只是想速戰速決這個拉拉扯扯的遊戲，“十萬億，你把這個專案交給我，然後...”
莊先生故意停頓片刻，時間的流動彷彿在這一刻中斷了。
這一刻海面所有的波浪都停止了搖晃，月球消失了，海洋平靜的像是沉進了無限的死亡之中。
日復一日的潮汐都是假象，所有錯綜的洋流都是對真實生態拙劣的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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