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你們是想幹什麼？拿走我的位置。”秦謎把自己的柺杖放在桌面上，“行啊，我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買，你們準備花多少錢讓我安享晚年？”
秦謎看著秦執悟，“如果你能拿出一千億放在我的桌面上，我立刻起身走人。”
十萬億的許可權只是一個概念，它只是一座沒有解凍的巨大冰川。
周行長會對自己的錢做手腳，其他行長也會對自己的錢做手腳。再沒有看見水花之前，這幫人不可能會鬆開自己用來釣魚的誘餌的。
大家都不傻，為了防止自己的石頭被大水沖走，石塊都被放入了鋼筋編織成的石籠中，既然下了決心要修築抗洪堤壩，怎麼會沒有一點應對措施呢。
這些錢不比流動資金。十萬億隻是給專案增添光彩的海市蜃樓，秦執悟動不了這些錢，他頂多能把抱團的銀行名單報出來，拿出他們的匯款記錄鎮場場子。
即便是公證人公證過的，轉換了名頭的錢，這些錢依舊要先存在銀行裡。它們現在依舊是一潭死水，沒有流動起來，沒有真正流動到海外專案上去，成為電力消耗，成為實打實開採出來的原料。
專案沒有正式開始運營之前，這些錢還沒有混淆在一起之前，這些給餌的隨時都會收餌。
“做著十萬億的專案，現在連一個億恐怕都拿不出來吧？你是現在對我展示你的成績，是在虛張聲勢，還是請君入甕？”秦謎盯著秦執悟的眼睛，毫不客氣的撕開他的窘迫，“知子莫若父，執悟，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嘛？”
“你狂妄自大，暴躁易怒，做事情容易衝動，什麼事情都要先拿到結果。”秦謎語重心長的說，“可是這個世界並不是為你設計的，哪裡有萬事都如你意的道理。你越是急著想拿到結果，你就越是拿不到結果，這裡就是一個求而不得的世界。”
秦執悟快把後槽牙咬碎了，浩瀚的胸腔中萬馬奔騰，他的心裡有一萬句重要的話要說，每一句都重如千斤巨石，每一句都如同鐵蹄過境，讓他的心緒兵荒馬亂。
每一句都如同如來佛祖的五行山，把真心壓在山腳下五百年，擠出碎肉，壓出心血，碾碎靈竅，磨練出至純的靈智。
他全身上下長出一萬張嘴，也說不盡心中的憋悶。
那些終日在他體內裡糾纏的咒語，是勾魂鎖鏈牢牢地捆綁住他的靈魂。
他的意識迷失在龐雜的咒語裡，他的意識迷失在千頭萬緒的雜念之中，那些錐心的語句首尾相連，像是在風中招搖的晶瑩蛛絲，將其密密麻麻，纏繞成繭。
“執悟，我們是父子，哪有父親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呢？你是我的孩子，你即便是做了再過分的事情，我都會原諒你。”秦謎再次沉入了自己的演藝事業之中。
“你今天找我來興師問罪，我不會怪你，這是你的本事。我看到了你的優秀,我承認你的優秀，我知道你長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了，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我很高興，你知道嘛？我真的很高興。”
“對啊，你只顧你自己高興，我的感受是什麼？你明白嘛？”
秦執悟像是一艘沉入海底的幽靈船，他漫無目的的在海底隨著洋流遊蕩，他沒有目的地，只是單純的隨波逐流。
“我現在是老了，我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正因如此，所以我們要多溝通啊。”秦謎輕聲細語的說。
“你現在站在我的位置試試看，你不覺得你自己的嘴臉噁心嘛？”秦執悟攥緊了拳頭，隨後又脫力一般鬆開，“我現在要你的股份！你給不給我！”
“給，我當然給。”秦謎燦爛的笑了起來，“兒子向老子要錢，哪裡有不給的道理。”秦謎把手上的煙抽完，像是吸走了人間最後一口陽氣，“你要多少？”
“一半。”秦執悟兇狠的說，彷彿集團總部的高樓大廈有一半己經被秦執悟咬進了肚子裡。
“一半？”秦謎看著自己的柺杖，“那我怎麼辦？兒子，我只有一條腿，你不能讓我老無所依吧。”
“我也會老無所依，這不是拒絕的理由。”秦執悟不容爭辯的說，“你不給我，我會自己搶！你只有一條腿，你爭不過我。”
秦執悟說出口的每個字都淬了毒。
“那些股權，你是打算用體面的方式交給我，還是等我用更不體面的方式，從你的手上拿走？”
秦謎沉默了一會，還是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張泛黃的照片，“兒子，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秦謎用蒼老的手指指了指那張趴在桌面上光屁股的嬰兒照片，“你看你小時候，肉嘟嘟的多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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