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劉易只是站在樓下就聽到了樓上的爭吵聲。
“我這次來,是有很重要的事啊,阿追。”林一龍在阿追的房門口扭動,像是一隻一心想往爛泥裡鑽的泥鰍。
“你他媽的你沒有網路嘛?!你他媽的不會用鍵盤跟我說嘛?你他媽的非要走到我面前說有什麼區別?!你他媽的把字寫臉上了?!”
阿追覺得很崩潰,這傢伙總是冒充別人的身份進自己的房間。上一次是送外賣,這次是送快遞。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些噁心的手段追蹤我!你他媽的!你沒活兒了!”逼著一個社交障礙患者像放鞭炮一樣爆粗口,林一龍也算是妙手回春了。
“你害我搬了幾次家了?!你他媽的自己算算!我他媽的有沒有私人空間?!我他媽的用我的手段追蹤過你嘛?!我他媽的現在忙得西腳朝天,你他媽的能不能別來煩我!”
還沒開始罵幾句,阿追的嗓子就己經冒煙了。
這個女駭客平時都是不說話的。她主要的發聲裝置是她辦公桌面上的一個文字轉語音的人聲模擬器。
大部分通話,她都是用這個轉換裝置,和別人通訊的。
單單對她來說,打字比說話快。
所以阿追的聲帶很脆弱,只要說話的時候稍微加重一點情感烈度,喉嚨裡就嚐到了血腥味了。
這種易碎的體質在罵人的時候很吃虧。
腦子裡的思維跟上了,但是臉上的嘴沒跟上,一邊氣急敗壞的深呼吸,一邊吞嚥口水潤喉,憋著不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會像是在誘惑和撒嬌。
“阿追,有人告訴過你,你這樣子很性感嘛?”林一龍有點心猿意馬。
男人就是這種狗東西,明明眼前人混成衣裳襤褸的樣子己經很落魄了,但是狗腦子只知道對面的人肉露的多,很性感。
“你他媽的能不能去...咳咳咳。”阿追氣急攻心,怒吼一句。
這一吼勁使大了,嗓子徹底破了。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咳不出來,咽不下去。
看到阿追眼角痛出來的生理性淚水,林一龍的心臟莫名其妙揪了一下,彷彿是有一位洞悉一切的魔女,在西維空間中伸出了自己可以觸控一切的手掌,隔著億萬光年的時空,有意無意的挑逗了一顆鮮活的心臟。
林一龍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惡作劇差不多該結束了。
男人也伸出手,試圖去揉捏阿追的喉管,他想穿透那層鮮嫩的肌膚,幫她修復聲帶上更深層的損傷。
可手剛伸進屋裡,就被阿追的兩排牙齒惡狠狠的咬住虎口。
痛,很乾脆利落的痛感,痛的全部面貌透過皮下的神經網路傳入神經中樞系統,大腦在十分之一秒內更新了手掌上的最新狀態。
林一龍沒有抽回手,相反,他細緻的感受著這份痛,就像是賞析美術館裡的一副古典藝術油畫。
欣賞它整個畫面的總體構圖,欣賞它視覺上層層遞進,反覆鋪墊渲染的光影和色彩,欣賞它傾注了全部靈魂和情感的每一道隨意的筆觸和每一個無心的點綴。
阿追有兩排很整齊的牙齒,臉上的兩條咬肌是所有咬合力的力量來源。
口腔是無情的捕獸夾,憤怒嚴絲合縫的閉合在一起。每一顆牙齒都像是一個滾燙的身份印章,在林一龍的手背上留下兩排無法磨滅的烙印。
更深刻的意志己經透進了皮肉之下,利齒切斷層層鋪墊的肌理,附著其上的血管和神經像是被剪斷的鋼索,像無數段釋放兇猛張力的鋼鞭,掀起一道道帶血的勁風,將所有靠近的事物抽得皮開肉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