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一龍？”葉警官停頓了片刻，然後反覆唸誦著林一龍的名字，“林一龍，林一龍。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葉警官，我也覺得你的名字很熟悉，只是不太確定是不是。”
林一龍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我是從一個詐騙園區裡逃出來的倖存者，當時接應我的警察就跟你重名。葉警官，你在十年前，是不是參與了一次搗毀電詐園區的抓捕行動？”
“十年前？”葉警官停頓了片刻，“哎呀，這可就難到我了，我腦子裡卡了一塊彈片，很多年輕時候的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
“沒事沒事，葉警官，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清那位警察同志是叫葉輪，還是叫葉稜了，你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就好。”林一龍結束了這個話題。
“呃，我剛才說哪兒了？”葉警官被林一龍這麼一打岔，忘記了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是什麼。
“葉警官找我，是不是想問名單的事？”林一龍幫對方捋清思路。
“哎，你怎麼知道？”葉輪警官愣住了，他剛才並沒有說名單的事，一旁的鐘軍和山下瓦也在仔細聽。
“很好猜啊，女總統剛剛剿匪成功，馬上就有國際警察找上門了。”林一龍看著一旁的阿追，“而且你不是想找我，你是想找阿追。”
“那倒不是。”葉警官否認，因為確實不是，至少目前不是。
“既然都說開了，那就不廢話了吧。”葉警官用肩膀夾住手機，拿出自己的記錄本，“知道多少就說多少，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你自己拿捏。”
葉警官翻過嶄新的一頁，在新的空白頁上寫下了林一龍的名字。名字之下是一大片的空白，預留出足夠多的空間寫與之相關的線索。
和葉輪的體格不匹配的，是他的字跡。葉警官的字跡寫得十分飄逸瀟灑，像是隨時都能被一陣風吹走。
“我知道，你和阿追是這幾條資金鍊的關鍵樞紐，你們洗錢的事情我不想多管，名單之外的事情一個字也別跟我提，我不想沾邊。”
“亂局就是越查越亂，我也不是沒吃過這種暗虧。”葉警官額頭上的一道舊傷疤隱隱作痛，就像劉易眉骨上的舊傷疤也在隱隱作痛，“你就只跟我說名單的事就行，這樣你和我都好交差。”
“這種事情明擺著就是苦差事，我這條老狗，能刨多少刨多少吧。”有時候看似示弱的表演，其實是一種引誘的手段，迎來的是新一輪更強勁的控制。
“看來葉警官做這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啊。”空蕩的咖啡廳裡，阿追開口說話了。
“你是？阿追？”葉警官不確定的說。
“葉警官，我這裡的名單很全。”阿追把林一龍的手機拖拽到自己面前，手機像是一口飄洋過海的黑色棺材，“你是要拿著名單向自己的領導交差，還是拿著名單向支援你們的財團交差？”
葉警官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國際組織不可能脫離物質基礎獨立存在，他做的很多事情，有時候也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本意或是正義感，而是身後的金主出於自身利益考量，所發出的要求和指令。
“你的名單有多全？”山下瓦在葉警官愣神的時候，湊到手機面前問阿追，她顯然比葉輪更想知道名單的細節。
“很多不可調和的矛盾，要爭鬥才能解決。”阿追沒有回答山下瓦的問題，“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大家都明白，鬥爭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是不鬥爭什麼也解決不了。”
阿追停頓片刻，緩慢的說。
“等女總統的廣播吧。”
